复审(二)
 李乘舟恼怒道:“一派胡言!人死后尸身怎么可能保存两年之久!简直闻所未闻!”

    “天下奇事千千万,并不是桩桩件件你都听说过,”这次换成箫人玉气定神闲了:“没关系,李大人若是不信,等仵作来了,可以让他们用滴骨法来验证,滴骨法记载于宋公的遗教,此书被天下仵作奉为圭臬,用这个法子来证明那是我阿姐的尸骨,李大人便无话可说了吧。”

    “你……”李乘舟刚要气的开口斥责,郭唯空便适时打断他了:“箫氏莫急,李大人并未质疑,不过滴骨法需得尸身骸骨外露才行,既然你说你阿姐尸身保存完好,那么逝者为大,就无需再做这些惊扰亡魂的事情了。”

    郭唯空看似为李乘舟解围,实际的意思是,不必剖开箫倚歌的尸体露出骨头了。

    也就是默认了箫倚歌尸身两年不腐的事情。

    案子审到现在,箫人玉和李乘舟哪一方也没占得上风,郭唯空无偏无党,既然得知箫倚歌的尸身就在昭京,便要派人前往将棺椁带到刑部来,云海尘吩咐归庭客在前带路,趁着这个等待的间隙,他开口提出一个疑问。

    “寒十江。”云海尘不恶而严的审问:“你方才说,两年前你去月听窗的时候,明确告诉了对方是去金家,然后箫倚歌便随你离开了,是么?”

    寒十江有些怵,所以不太敢看云海尘:“……是。”

    云海尘眼中寒光一闪:“可在兴平县的时候,你分明不是这样供述的。你的口供就在此处放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是奉了金照古的命令,假借刘员外之名将箫倚歌骗去刘府,实际却将人带到了金府,与你今日之语截然相反!短短一个月而已就换了说辞,你倒是给本官解释解释原由!”

    寒十江一听这话,当即吓得面色惨白,连瞳孔都开始震颤了,他竟忘了自己还录下一份口供,虽说没有画押,可白纸黑字记下的,确实是初审时自己说过的话啊!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自己翻供的行径!

    寒十江脑子里乱的很,心里也慌,焦急之下胡乱言道:“是……是草民记错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草民记错了也有罪么!”

    “记错了?”云海尘冷笑一声:“那在兴平县的时候,你怎么没有错记成王员外、李员外,偏偏脱口而出就是刘员外!”

    “我……”寒十江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牵强,可如今局面他根本看不透,因此只能先站在金照古这一方,只要金照古没事,自己就没事!

    寒十江打定了主意,便死咬着不松口:“草民就是记错了!当夜箫姑娘确实是自愿随我前往金府的!”

    他的话音一落,李乘舟便乜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厮还有点儿脑子。

    而金照古也默默松了口气,生怕寒十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噢?是么。”云海尘原本也没指望寒十江会如实招供,听见他这么说,便问堂中的书办:“可将他的话都记下来了?”

    书办点了点头:“记下了。”

    云海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寒十江却为此惶惶不安,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便下意识抬头看了李乘舟一眼,却见李乘舟压根儿懒得管自己。

    寒十江的后脊忽然生出一股凉意,总觉得自己有些危险。

    不久之后,归庭客带着刑部的差役回来了,四个人将箫倚歌的棺椁抬到刑部大堂,郭唯空立即传仵作前来,李乘舟不相信人死后两年尸身尚且如昨,便起身跟着上前去看,众目睽睽之下,棺椁被打开,等见到里面躺着的箫倚歌后,有人暗自惊叹出声。

    连郭唯空也忍不住低声道:“世间竟真有如此奇术,若是只看容色,谁会猜到箫姑娘已经身死两年了!”

    刑部的仵作验尸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等奇景,一时间竟忘了验尸的正事。

    几人正惊奇的时候,箫人玉跪在地上开口了:“李大人,不知凭借草民与棺中之人的相貌,可否断定此人就是草民的阿姐?”

    箫倚歌与箫人玉有五分相似,只一眼便能确认他二人是亲姐弟无疑,李乘舟气的说不出话,故而没有应答,反倒是转身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又剜了金照古一眼。

    可金照古现在不只是战战兢兢了,还觉得瘆得慌,他跪在刑部大堂中,瞧不见棺椁里的景象,但光是听见箫倚歌尸身不腐一事,就让他有种不寒而栗之感,箫倚歌为何尸身不腐?难不成是因为心有不甘,怨气难消,连老天也看不下去,所以才让她尸身不腐么?她……她会找自己索命么?

    金照古心神不定,刑部的人办事倒不延宕,稍稍惊诧过后,便开始当着三位主审官员的面儿验尸。

    仵作一边验尸一边说出详情,约莫着小半个时辰后,棺椁才重新盖好,而刑部仵作的验尸结论与叶白庭的验尸结果是一样的:箫倚歌生前确实遭人强占,后又落水溺亡。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这案子的情势就变得对箫人玉有利很多了,箫人玉便恨声道:“我阿姐的尸身已经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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