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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接着,她写到了与粮商的周旋。
当写到自己假意合作,引蛇出洞的计策时,她的笔锋一转。
“……此计,非儿一人之功,乃出自稻花村一乡野村夫之口,此人姓江名夜。”
写到这里,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继续写道:“此人行事乖张,言语轻佻,却有经天纬地之才,算计人心之能,远非寻常人可比。
儿斗胆,依其计行事,欲将清河粮商一网打尽,以其资财,救济万民。”
写完这部分,她又犹豫了。
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是那漫山遍野的绿,这该如何落笔?
笔尖悬于纸上,久久未落。
她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又如何让远在百里之外的父亲相信?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另有一事,匪夷所思,儿亦不敢确信,然亲眼所见,不敢欺瞒。江夜此人,有秘法可制‘神肥’,施于冻土之上,可令禾苗破土而出,生机盎然,长势远胜寻常。
稻花村与崔家坳数千亩荒地,如今已是绿意成海。其言,此法可令稻谷产量翻倍……”
写到这里,连她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迹。
“……其人家中,更藏有粮山,不知几万石。儿之计策,所依仗之平价粮,皆出自此人。此人之来历、手段,皆深不可测。”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上的墨迹吹干,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
“属下在。”一直守在门外的**立刻推门而入。
“将此信,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江临郡城,亲手交到郡守大人手中。”沈砚秋将信递给他,声音凝重,“切记,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属下遵命!”**接过信,揣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沈砚秋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望着县城中那零星散落的灯火,如同黑夜里的萤光,微弱而飘摇。
这一局,赌上了她的前程、官声,还有清河县数十万百姓的未来。
所以这一次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