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心念既定,便不再犹豫。他并未清除陆明体内因之前失控而残留的些许灵力淤积和心神动荡,反而以无为道域的微妙力量,在陆明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将他竹舍周围的灵气环境稍稍调整,使其更倾向于放大内心的焦躁与灵力的活跃性。同时,他悄然加强了对陆明所在区域的监控,确保一旦情况真正失控到危及性命,他能瞬间介入。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引导,如同在悬崖边推人一把,只为逼出其全部的潜能。但李逍遥对万物洞察的能力有绝对自信,他能精准把握那个临界点。
接下来的几日,陆明过得异常艰难。按照林啸天的吩咐,他暂停了《水火枢引术》的修炼,试图通过打坐静修来平复心神,稳固根基。然而,那种没由来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一团乱麻,往日里能够轻易入定的状态再也无法达到,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修炼失败的画面、对自身道途的怀疑、甚至是一些深埋心底的不安记忆。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那原本被林啸天强行镇压下去的水火灵力,也开始变得蠢蠢欲动,冲突的迹象再次出现,虽然微弱,却如同暗流涌动,让他坐立难安。
“我这是……滋生心魔了吗?”陆明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不敢再独自修炼,生怕再次失控。他去找过林啸天,林啸天检查后,依旧认为是心性不稳所致,只让他继续静心,并给了他几颗清心凝神的丹药。
丹药服下,只能带来短暂的平静,药效一过,那烦躁与灵力躁动便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陆明的情况,也被其他师兄师姐看在眼里。王铁柱不善言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稳住”。赵小柔试图以温和的精神力安抚他,却发现陆明的心神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容器,她的安抚之力难以真正渗透,反而可能加剧其负担。周康送来了一些药性温和的宁神茶,效果亦是有限。
楚鸣看着陆明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担忧,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更加专注于自己的炼器,希望能早日炼制出那设想中的“平衡符牌”。
韩立则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他觉得陆明师兄的状态恶化,似乎是从自己外出回来后开始的,但他仔细回想坊市经历,除了那次小小的意外,并无任何不妥,也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陆明自身修行遇到了巨大的瓶颈,是那道途险峻所必须经历的磨难。
而这一切,正是李逍遥想要的效果。他要让陆明,乃至所有弟子,都认为这是其自身的问题,唯有如此,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蜕变。
终于,在第五日的深夜,陆明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他躺在竹舍的床榻上,辗转反侧,体内的水火灵力如同两条苏醒的恶龙,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撕咬,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心神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无数杂念、负面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走火入魔,也会被这无尽的痛苦和烦躁逼疯!
“不!我不能放弃!”陆明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水火相冲,亦能相生!混沌……那一丝混沌,才是关键!”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涌上心头。他不再试图压制,也不再逃避!既然静修无用,那便直面这痛苦,在这毁灭中,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踉跄着冲出竹舍,再次来到了那处瀑布旁。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照耀着轰鸣的水潭。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非但没能平息他体内的燥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刺激得水火灵力更加狂暴!
“啊——!”
陆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不再运行《水火枢引术》中那小心翼翼平衡的法门,而是如同放弃了一切防御,任由那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力量在体内彻底爆发!
轰!
赤红的火灵与冰蓝的水灵如同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所有约束,在他经脉中疯狂对撞、湮灭!剧烈的痛苦瞬间达到了顶点,陆明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开来,皮肤表面时而龟裂焦黑,时而覆盖上厚厚的冰霜,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渗出,模样凄惨无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沦于这无边的痛苦与毁灭之中。
一直隐于暗处,以神识密切关注着的林啸天脸色一变,周身雷光骤亮,就要出手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