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幽深的阶梯向上,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道韵如潮水般退去。当李逍遥一步踏出黑色殿宇那沉重的大门时,外界略显浑浊却充满生机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殿外广场上的争夺似乎已近尾声,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残留的灵力波动诉说着之前的惨烈。少数几个尚在调息或警惕观望的修士,见到李逍遥从这最危险的黑色殿宇中安然走出,皆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先前他轻描淡写连斩数人、尤其是那诡异定住并捏碎筑基四层散修的场景,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李逍遥对这些人视若无睹,目光扫过广场,发现那株他之前略有留意、蕴含一丝乙木精华的“蕴神花”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被人趁乱取走了。他并不在意,此物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得之我幸,失之无谓。
此间事了,再无留恋。
他身形微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并未直接冲向遗迹出口,而是不疾不徐地沿着来时的路径飞遁。速度不快,恰好可以让他从容观察这片上古宗门遗迹的残垣断壁,感受岁月流逝留下的沧桑痕迹。
途径几处尚有灵力波动的偏殿或药园废墟,他能感知到其内仍有零星的争斗,但他并未停留。系统的“万物洞察”之能让他对大多数禁制与陷阱了然于胸,也让他对哪些地方可能存在对他有用的宝物有着模糊的感应。然而,一路行来,除了那生魂珠与幽冥玄棺带来的生死感悟,其他东西已难入他眼。
“贪多嚼不烂,此行收获已然足够。”他心中淡然。最大的收获,并非是实物,而是那幽冥玄棺前,对生死转换、寂灭与新生之间那玄奥平衡的一丝感悟。这对他夯实筑基后期巅峰的根基,窥探金丹大道,有着无形却至关重要的作用。
飞行间,他取出那枚得自背刀散修的储物袋,神识轻易抹去其上的残留印记。袋内空间不大,堆放着数百块下品灵石,几瓶品质普通的疗伤、回气丹药,几件品阶不高的法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妖兽材料,并无甚出奇之物。倒是那三枚乌黑的透骨钉,材质特殊,蕴含一丝阴煞之气,算是其中稍有价值的东西。
“聊胜于无。”他将灵石和透骨钉收起,其余杂物连同储物袋本身,随手抛入下方一片深不见底的山涧之中。这些沾染了血腥与因果的东西,他懒得处理,任其湮灭。
归途顺利,并未再遇到不开眼的拦路之人。很快,那扭曲空间的遗迹入口便出现在眼前。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苍云山脉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此地的灵气远不如遗迹内某些区域浓郁,却多了一份真实与安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回青云宗山门报备的打算,直接驾驭遁光,朝着那片熟悉的、灵气相对稀薄却让他心安的青竹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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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峰,午后。
阳光正好,透过稀疏却青翠的竹叶,在院中草地上洒下斑驳跃动的光点。峰顶小院安静祥和,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他的三名弟子,并未因师父的短暂离去而有丝毫懈怠,反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
大弟子王铁柱,依旧在院角与那些坚硬的铁木较劲。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劈砍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慢了一些,但每一次斧刃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重韵律。不再是单纯的蛮力,斧刃触及木柴的瞬间,力量瞬间爆发,却又被精准地约束在极小范围内,使得铁木无声无息地沿着纹理裂开,断面平滑如镜,几乎没有木屑飞溅。这是对力量掌控入微的表现,他那“守护道体”的潜力,正在这日复一日的根基打磨中,被一点点激发。
二弟子赵小柔,坐在她常坐的那丛翠竹之下。她面前依旧支着画架,铺着素白宣纸,手中那支未蘸墨的毛笔,却并未在纸面勾勒。她微微侧着头,清澈的眼眸望着不远处一株正在缓慢舒展新叶的灵植,眼神专注而空灵。她的呼吸似乎与那灵植生长的韵律同步,周身弥漫着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精神力场。她不是在“画”,而是在“感”,感受生命萌发、成长的细微过程,将那种蓬勃的“生之意”融入自己的精神,滋养着那万中无一的“心画”天赋。
三弟子林啸天,则在稍远处的瀑布水潭边。轰隆的水声依旧,但他周身却不再有电光乱窜的景象。他盘坐在潭边一块被水汽浸润得光滑的青石上,双目微闭,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