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之试的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主峰广场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青竹峰这三个原本被视为“废柴”的弟子,以一种近乎颠覆认知的方式,强势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考核并未因这惊人的结果而中止,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空气中弥漫的氛围已然不同。那些原本带着轻视与戏谑的目光,此刻大多化为了凝重、审视,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窃窃私语的内容,也从之前的嘲讽,变成了对青竹峰种种不可思议的猜测与议论。
“那王铁柱的肉身,怕是比一些专修炼体术的弟子还要强悍!”
“赵小柔的精神力太诡异了,竟然能引动试金石显现生机?”
“最可怕的还是林啸天!那雷元……真的是一个经脉有损的人能掌控的吗?”
“青竹峰主李逍遥……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和长老之间的神识传音也频繁了起来。
“玄诚师兄,这青竹峰……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天枢峰主眉头微蹙,传音道,“那李逍遥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教出这样的弟子?莫非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天璇峰主亦附和道:“尤其是那林啸天,其雷元精纯凝练,隐隐已有变异之兆,绝非寻常功法所能成就。李师侄怕是隐藏了不少东西。”
玄诚子掌门目光深邃,望着下方广场上依旧平静的李逍遥,缓缓传音回道:“宗门之内,各有缘法。李师侄能因材施教,令弟子脱胎换骨,此乃宗门之幸。至于传承机缘,个人自有缘法,不必深究。且看后续吧。”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思索。青竹峰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打破了许多固有的认知。这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台下,青竹峰的三人测试完毕后,便回到了李逍遥身边,在一片复杂目光的包围中,静静调息,等待着下一轮考核。王铁柱憨厚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赵小柔则微微低着头,似乎还不习惯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林啸天则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指尖无意识的弹动,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逍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了他那套素雅青瓷茶具,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清心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与周围紧张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他这副做派,落在某些人眼中,更显得高深莫测。
金石之试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全部结束。约有四成参试者未能达到黄色光晕的合格标准,黯然退场。剩余者,则成功进入了下一轮。
主持长老再次上前,声音传遍广场:“第一试已毕,合格者共一百七十三人。休整一炷香时间,随后进行第二试——‘问心路’!”
问心路!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合格弟子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与纯粹测试力量的金石之试不同,问心路考验的是道心、意志与心性,往往比力量测试更为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创,甚至留下阴影。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广场尽头,主殿侧方,一道原本笼罩在云雾中的白玉长阶,缓缓显露出了真容。长阶不知有多少级,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看不到尽头。石阶之上,隐隐有各种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踏上问心路,需谨守本心,克服幻象,明见自我!坚持越久,登阶越高,评价越好!现在,开始!”
随着长老话音落下,合格弟子们纷纷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走向那白玉长阶。
王铁柱、赵小柔、林啸天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脚步落下的瞬间,三人只觉得周身景象骤然变幻!
王铁柱发现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贫瘠的小山村,父母愁苦的面容,邻里孩童的嘲笑,以及一种深植于骨髓的自卑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吞噬。“你一个凡人,凭什么修仙?”“滚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种种负面情绪和幻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赵小柔则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充满审视目光的殿堂之中,家族长辈失望的叹息,同辈修士不屑的嗤笑,以及无数道冰冷、质疑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她。“精神力匮乏的废物!”“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丢尽家族脸面!”她感觉自己的精神领域在剧烈波动,几乎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