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考核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李逍遥并未刻意隐瞒,只是在一次晚膳后,如同闲聊般将理事堂传讯的内容告知了三位弟子。
一时间,木桌周围安静了下来。
王铁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与无措。内门弟子……对他而言,那曾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一个无灵根的凡人,真的有机会吗?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那双布满厚茧、沾着泥土的手,心中涌起的是不自信。
赵小柔则微微低下了头,小手揪着衣角。她想起了膳堂里那些嘲讽的话语,想到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修行”。内门考核,定然会有很多人在场观看吧?她有些害怕那种被众多目光审视的感觉。
唯有林啸天,眼中瞬间燃起了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战意与证明欲望的火花。内门考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所有人证明他林啸天不是废物,证明师父眼光没有错的机会!他体内的那丝雷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隐隐躁动起来。
李逍遥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清炒的【烈焰椒】灵蔬,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考核在三月之后。想去,便去试试。不想去,也无妨,在峰上种种田,养养鸡,一样是修行。”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反而让三人有些紧绷的心神松弛了下来。
“师父,” 王铁柱鼓起勇气,憨声问道,“俺……俺也能去吗?俺没有灵力……”
“考核并非只看灵力修为。”李逍遥看了他一眼,“心性、毅力、乃至一些特殊的技艺,皆在考量之列。你每日劳作,体魄远超寻常练气弟子,对灵植的培育更是无人能及,这便是你的‘技’。”
王铁柱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原来……种田也是一种本事吗?
李逍遥又看向赵小柔:“小柔,你的‘心画’独辟蹊径,于精神层面别有建树。考核之中,未必没有你能展露头角的环节。关键在于,你是否相信自己走过的路。”
赵小柔抬起头,对上师父平静而带着鼓励的目光,心中的怯懦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弟子……明白了。”
最后,李逍遥的目光落在林啸天身上,还未开口,林啸天便已挺直脊背,斩钉截铁道:“师父,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嗯,”李逍遥淡淡应了一声,“收敛锋芒,控制力量。考核不是生死搏杀,莫要伤人,也莫要伤己。”
“是!”
自那日后,青竹峰上的氛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依旧是那般悠闲的基调,但弟子们各自的“修行”中,似乎都注入了一股更明确的目标感。
王铁柱依旧是起得最早的那个。他照料灵田更加用心,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记录不同灵植的生长习性、对水肥的需求差异。他隐隐感觉到,这片土地给予他的反馈也愈发清晰,那股沉浑厚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让他脚步愈发沉稳,力气也增长了不少。闲暇时,他不再只是单纯地劈柴,而是会对着一些坚硬的青石,尝试运用那种从大地中汲取来的力量,一拳一脚,虽无华丽招式,却带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朴实劲道。他在熟悉和锤炼自己的身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赵小柔则变得更加沉静。她花了更多的时间独自坐在峰顶的不同地方,有时是竹林深处,有时是溪流之畔,有时仅仅是看着天空流云。她不再急于“记录”,而是更深层次地去“融入”和“感悟”。她尝试着扩大以精神力“复现”意境的范围和时间,虽然极其消耗心神,每次尝试后都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精神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她知道,在无法依靠传统符箓和法术的情况下,这独特的“心画”之术,是她唯一的依仗。
变化最大的当属林啸天。他修炼得更加刻苦,但在李逍遥的提醒下,也更加注重“控制”。瀑布下的炼体术,他不再追求更快更强,而是力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将雷元的疏导和肉身的锤炼结合到极致。在平地上练习雷元掌控时,他不再追求瞬间的爆发,而是专注于让那缕电光在指尖停留的时间更长,形态更稳定。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不引动雷元的情况下,仅凭被雷元淬炼过的强横肉身进行移动和攻击,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同阶体修。他知道,考核场上,他这身雷元是双刃剑,必须驾驭得当。
李逍遥依旧保持着他的养老节奏,每日喝茶、看书、巡视一下灵田,偶尔对弟子们提点一两句。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