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破土带来的欣喜尚未散去,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却悄然找上了青竹峰。
这日晌午,王铁柱如往常一样,提着两个用干净布袋装好的食盒,前往青云宗公共的膳堂,准备领取青竹峰四人份的午膳。按照宗门规矩,各峰弟子可凭身份玉牌,在膳堂领取定量的基础灵食,通常是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谷饭和普通菜蔬,用以补充日常修炼消耗。
以往,王铁柱都是默默领取,默默离开,膳堂的执事弟子虽对这青竹峰唯一的“凡人”弟子有些侧目,却也按规矩办事,相安无事。
然而今日,却有些不同。
王铁柱刚将身份玉牌递过去,还未开口,旁边便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哟,这不是青竹峰那位……力气很大的师弟吗?又来领饭食了?”
王铁柱转头,看见几个穿着天枢峰服饰的弟子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正是前几日来青竹峰巡查过的那名面容倨傲的弟子,名叫赵明。他此刻正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打量着王铁柱。
王铁柱性格憨厚,不欲生事,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膳堂执事道:“师兄,劳烦,四份饭食。”
那执事弟子正要动作,赵明却慢悠悠地走上前,拦了一下,目光扫过王铁柱那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格外壮实的身躯,以及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笑道:“四份?我听说你们青竹峰,不是自己开了一片灵田吗?种的灵米灵菜,想必比膳堂这大锅饭要精致可口得多吧?怎么还看得上我们这儿的粗陋食物?”
他身后的几名天枢峰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听说他们还养了灵禽呢!日子过得可比我们滋润!”
“赵师兄,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是……勤俭持家?”
“一个凡人,两个怪胎,加上一个……呵呵,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怕是连膳堂的饭菜都不如吧?”
刺耳的话语如同针一样扎来。王铁柱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嘴笨,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师父惹麻烦,只能梗着脖子,对那执事弟子重复道:“师兄,请给我四份饭食。”
那执事弟子面露难色,看了看赵明,又看了看王铁柱,有些犹豫。
赵明见王铁柱不接招,觉得无趣,但又不想轻易放过这奚落的机会,他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周围的弟子们说道:“诸位师弟可能有所不知,这青竹峰啊,修炼方式别具一格。这位王师弟,每日的主要功课便是挑水种地,劈柴喂鸡;还有一位赵师妹,听说整日对着一块泥板发呆,玩泥巴;最绝的是那位林师弟,据说天天在瀑布底下挨打,美其名曰炼体!哈哈,真是闻所未闻!这样的峰头,能有什么出息?也就能种种地,养养鸡了!”
膳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许多不明就里的弟子看向王铁柱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怜悯,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铁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周围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他死死咬着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但他不能容忍别人如此轻蔑地谈论他的师父和同门!青竹峰,是他的家!
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青竹峰如何修行,何时轮到你在背后嚼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啸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膳堂门口。他显然刚从瀑布下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着额角,一身短打衣衫也被浸透,紧贴着精壮的身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带着一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雷暴般的压迫感,冷冷地钉在赵明身上。
赵明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悸,但随即恼羞成怒,他堂堂天枢峰内门弟子,岂会怕一个公认的“废人”?他强自镇定,嗤笑道:“怎么?林师弟,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青竹峰不是如此?种地、玩泥巴、挨打?这不是事实?”
林啸天一步步走进膳堂,他步伐沉稳,周身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皮肤微微发麻的气息。他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王铁柱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然后看向赵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膳堂:“是又如何?我青竹峰的道,岂是你能妄加评议的?”
他目光扫过膳堂内那些看热闹的弟子,最后回到赵明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