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恩带着数十人,自密道入陵墓之内。
跟着魏恩的人,打扮得如出一辙,黑衣银甲蒙面。
他们弯腰进入一间左近主陵的附属墓室。
没有向堆砌满屋,金灿灿的陪葬品投去一眼,而是分散在金丝楠木棺椁周围。
“起棺。”
随着魏恩一声令下,银甲暗卫齐心协力,将棺椁抬起扛在肩上。
借着夜色遮掩,一路抬到了箫景鸿休息的殿宇。
殿内,箫景鸿一身红衣,远看像穿着婚服。
棺椁被抬进内室,和床榻并排。
箫景鸿的手轻轻搭在棺盖上,明明触摸的是冰冷的木头,却温柔地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面庞。
“等久了吧?宫里的眼线太多,拔除他们,费了不少工夫。”
“明日朕便带你回宫,皇陵太过寂寥,你一定不喜欢。”
说着话,箫景鸿的手慢慢移到了棺盖边沿。
“皇上,若见生气,恐有损其颜。”
垂首避目在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恩,见状这才出声提醒。
箫景鸿的眼底仿佛酝酿着一股风暴,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罢了,她向来爱美。”箫景鸿轻笑一声,转而问道:“返程之事,可安排妥当了?”
得到魏恩肯定的回复后,箫景鸿才拂袖让他退下。
夜已深,他坐在床沿,瞩目棺椁良久。
忽而开口,沉寂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内室,显得格外寂寥。
“我遇见了一个女子,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你,比慧妃还要像。”
他宽阔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再不见安王面前,那副生杀予夺尽在掌握的霸道模样。
深邃的面庞掩埋在掌间,只剩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像是原谅我,又像是,很想你。
次日,御驾重启返程。
上官素心,被巧慧搀扶着,艰难地上了马车。
才坐稳,车外忽然响起了魏恩的声音,“乔娘子,皇上有口谕。”
“一涉安王,安王戕害宫女,不敬先祖,已贬谪离京。”
“二关乎娘子己身,从今以后,娘子非溪州乔氏之后。而是出身东州乔氏的乔家嫡女,乔嫣然。”
传完口谕,魏恩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留了时间,让上官素心消化并提问。
就着巧慧的手,上官素心很快便看完了那薄薄一张纸上的字迹。
那是关于她的新身份,简明扼要的人生经历。
两道口谕都很好理解。
上官素心看完后,向魏恩颔首致谢,“我知道了。劳公公转达,妾感念皇上恩德,定会当好乔嫣然,不给皇上添麻烦。”
魏恩见她答得干脆,毫无疑问,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娘子可有何疑惑?”
疑惑么……这一很好理解,萧景鸿早就想让安王从他眼皮子底下滚出去了。
所以依旧是借了自己和安王的那场冲突做借口。
只是自己现在是乔嫣然,那定然还需一个死去的“乔红儿”。
皇陵恰好有一具现成的新鲜女尸——桃红。
至于其二,虽然不明白萧景鸿为何坚持要带自己回宫。
可改换身份对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东州乔氏嫡女,皇上给她捏造的新身份,定然经得起盘查,比起罪奴之身,好上太多。
如此,她也可以暂时放下太后会拿她泄愤的担忧。
两全其美之策,她满意得很,还能有什么疑惑?
见魏恩目光定定,上官素心犹豫了一下,勉强找了个疑惑出来。
“嫣然二字……可是皇上亲口取的?”
桃花眼含情脉脉,眼尾红痕泄露三分小女儿情态。
魏恩心中闪过一瞬不解。
乔氏,分明是极为聪慧之人,可偏偏事关皇上,便迷了心窍一般。
道是情之一字难解?
“她就问了你名字?”
摇晃的马车内,萧景鸿挑眉问道。
得到魏恩肯定的答复后,萧景鸿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随口编的罢了,也不知道问些关键的,时灵时傻。”
魏恩看着萧景鸿手里拿着的诗册,决定不多话。
只见诗册恰好翻到一篇赋。
萧景鸿如薄刃般修长的指尖,透露出几行字。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长长的车队于入城前分作两拨。
小小的一辆马车落了单。
风吹起车帘,上官素心向驶向皇宫的车队投去一眼。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