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泼水狂欢,梅花映雪肩
    “回吧,不用跟着伺候了。”

    问她姓名,仿佛只是箫景鸿一时兴起。

    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径直大步离开。

    殿内只剩下站都站不稳的上官素心。

    勉强忽略身上黏腻的不适和酸痛感。

    看着手里的明黄色荷包,上官素心嘴角轻轻勾起。

    有了这个,也该替原身和自己,扫清留在皇陵的障碍了。

    在偏殿清洗了身子,上官素心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守陵宫女的住所。

    原身乔红儿,是因嫡支乔家获罪被连坐,罚没为奴。

    低人一等,只能住在八人一间的大通铺。

    上官素心忍着一身酸痛缩进被窝,几乎才合眼便已睡去。

    混沌梦境,夹杂着她短短十余年的过往。

    父亲在朝任职正四品通政司右通政,生母是下级所赠的扬州瘦马。

    身为妾室所生的庶长女,上官素心自幼便被姨娘教导,要乖顺忍耐。

    在年事已高,时日无多的先帝,突然选秀时,上官素心被迫顶了嫡妹的名字入宫。

    得知先帝在她身上,看见了远嫁和亲公主的影子。

    她便在先帝身边,以后妃的身份装了三年的乖女儿。

    先帝病重垂危,她以为这三年的忍耐,可以换来一个太妃之位了此余生。

    等来的,却是一杯殉葬的毒酒。

    她不甘心,被灌下毒酒的时候不甘心,死后化作一缕幽魂依旧不甘心。

    她在皇陵飘荡了一年,意识逐渐消弭之际,撞上了上吊寻死的守陵宫女乔红儿。

    乔红儿被同僚排挤、被守陵的安王调戏、与至亲天涯相隔此生再难相见。

    这些都没让她心生绝意。

    一封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寄来的退婚书,却让她将纤细的脖颈,套入了绳索中。

    上官素心怒其不争,忘了自己只是一缕幽魂,冲上去想要救下乔红儿。

    结果,上官素心,从此成了守陵宫女乔红儿。

    “哗啦——”

    冰凉的茶水浇灌满头,溺毙之感让上官素心瞬间翻身而起。

    刺鼻感让她好一阵咳嗽,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睁眼便看见,三三两两站在床铺前的同室宫女。

    为首的,是个面上褶多如包子的宫女,手里还拎着茶壶。

    “哟,可算睡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来错了地呢!”

    跟在她左右的宫女,附和着发出一阵嗤笑。

    “就是,咱们忙得脚不沾地,她倒好,靠一张脸顶了桃红姐姐的差事,竟还有空躲懒。”

    小宫女拈酸的,是指这几日御前伺候的好差事。

    管事太监,没把这好差事指派给资历最深的宫女桃红,反而给了她们最看不惯的乔红儿。

    桃红闻言,却冷笑一声,将空了的茶壶扔给多嘴的小宫女。

    “你这话,难道是说我比乔红儿丑吗?”

    小宫女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一脸讪笑不敢接话。

    她们都看不惯矫情的乔红儿不假。

    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乔红儿那脸那身段,是早春花夏日桃。

    桃红么,到底在皇陵呆的日子久了,当初容颜再鲜亮如今也黯淡了。

    上官素心抹了把脸上的水,带下几片茶叶。

    没理会几人的讥讽,撞开围拢的几人,赤足便往外走。

    桃红见状,嘲笑声更盛,“大小姐又犯矫情病了,这是要去康公公面前告咱们状呢——”

    自打乔红儿到了皇陵,没少被她们欺负。

    起初还会还嘴,后来成了据嘴的葫芦,逼急了,也只能到康公公面前掉几滴马尿。

    可康公公人老成精,若无油水,怎会替她出头?

    屋里笑声还未散尽,上官素心却是去而复返。

    手里拎了满满一桶井水。

    一进屋,便对准了笑成一团的宫女们,泼了上去。

    “乔红儿你疯了!”

    “啊,这水怎么黑乎乎的,我的眼睛——”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以桃红为首的几人,不是在寻帕子擦脸,就是顶着一头脏兮兮的水歇斯底里的咒骂。

    上官素心不急不忙地穿上鞋,再系好外衣,施施然坐了下来,欣赏几人狼狈的模样。

    “嘴脏如何伺候贵人?我好心给你们洗洗嘴,来日你们谁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今日的——滴水之恩。”

    “贱人,反了你了!”桃红怒火攻心,顾不得一身湿寒,跨步上前,想找回面子。

    走近才看见,上官素心腰间,多了一个明黄色的荷包。

    她瞬间瞪大了眼,气极反笑,“好啊,你这小蹄子长本事了,不仅敢还手了,竟还敢偷皇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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