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龙那句充满了无尽狂傲与火力不足恐惧症终极幻想的三天之内,碾个来回如同炸雷一般在死寂的赵家峪打谷场上轰然炸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子冲天的豪情给震得微微颤抖。
“嗷——!!!”
“团长威武!!!”
“哈哈哈,三天碾平东京,这话俺爱听!”
“他娘的,等咱们有了这神仙路和铁王八,别说三天,一天,老子一天就能杀个对穿!”
那些刚刚才从十五次长征的恐怖数字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来的战士们,在听到了自家团长这充满了土匪气息的终极战吼之后,一个个瞬间就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那因为连日苦战和艰苦建设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上,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堪称癫狂的滔天战意。
在他们看来,有了这玩意儿,打小鬼子,那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然而……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即将彻底吞噬整个山谷时。
“啪嗒。”
一声轻响。
李云龙这个刚刚还豪情万丈、不可一世的独立团团长,脸上的狂笑,却猛地凝固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双如同饿狼般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脚下那双沾满了泥巴,甚至还破了两个洞的破草鞋。
他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坑坑洼洼、被无数人踩得坚硬无比,但只要一下雨,依旧会变成一滩烂泥的黄土地。
“……”
“……”
“……”
死寂。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自家团长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搞懵了。
“团……团长?”
张大彪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一脸的困惑,“您……您这是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是啊,老李。”
赵刚也从那三十一条长城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李云龙那副仿佛瞬间就从人生巅峰跌落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便秘表情,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天大的好事,你咋还……”
“好事?”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虎目之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喜?
只剩下了一种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比被枪毙了还要难受的滔天怨气。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刚刚才因为激动而扔掉的烟屁股。
然后,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了那冰冷的地上。
“刺啦——”
他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狠狠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烟雾缭绕着,遮住了他那张充满了无尽憋屈与辛酸的老脸。
“他娘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充满了无尽悲凉的,灵魂咒骂。
“这日子……”
“没法过了啊!!!”
“啥?”
李云龙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团长,您这是中邪了?”
张大彪急得都快跳起来了,“神仙给咱们看了这么大的宝贝,咱们的后辈们把路都修成天路了,这日子咋还没法过了?”
“是啊,老李!”
赵刚也急了,“你他娘的,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李云龙猛地一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刚,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开始了他那充满了血与泪的终极控诉:
“老赵,你他娘的是个文化人,你脑子灵光,你给老子说说!”
他指着那片已经恢复了黑暗的天空。
“咱的后辈们,开的是啥?”
“是那跑得飞快的铁皮怪物!”
“走的是啥?”
“是那比老子炕头还要平整的神仙路!”
“一个钟头,八十公里,一个白天,一千公里!”
“他娘的,从咱们这儿跑到太原,都不够人家一脚油门的!”
“可咱们呢?”
李云龙猛地一跺脚,指着自己脚下那双破草鞋,声音嘶哑地咆哮了起来:
“咱们走的是啥?”
“是这一下雨,就他娘的能把驴腿都给陷进去的烂泥路!”
“咱们用的是啥?”
“是这两条,跑得比驴还慢的泥腿子!”
“他娘的!”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憋屈,猛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