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极其笨拙，也极其昂贵的方案：
“进行破坏性的抽样检测。”
“也就是说，我们每生产出一百块这样的钢板，就随机抽取其中的五块或者十块，将它们彻底切开，打磨成金相试样，放在高倍显微镜下去观察。”
“通过这种方式，来大致地推断这一批钢板的整体质量是否合格。”
“至于，具体哪一块钢板内部有缺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是火冒三丈，“他娘的，搞了半天，你们那帮喝洋墨水的，也是在瞎蒙啊？”
“那跟咱们拿脑门往石头上撞，有啥区别？”
“咳……团长阁下，话不能这么说……”
小野寺修被噎得老脸一红，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这就是他们这个时代，工业检测技术的残酷现实。
而陈默，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小野寺修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地将手中那个还在发出嗡嗡声的小喇叭，重新递到了刘满堂的面前。
“刘师傅。”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同神明般自信的笑容。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能让钢铁开口说话的顺风耳，是没用的玩意儿吗？”
“……”
刘满堂呆呆地看着陈默手中那个充满了黑科技气息的古怪装置。
又想了想小野寺修刚才那番充满了无奈与听天由命的残酷现实。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与自豪感，给彻底填满了。
“不……不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双布满了老茧的粗糙大手，颤颤巍巍地如同在接过一件传国玉玺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顺风耳。
“师傅……不，祖师爷！”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了陈默的面前，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仅仅是崇拜，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狂热的感恩。
“您……您赐予我们的不是什么法宝……”
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如同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您是给了我们兵工厂，给了我们所有弟兄们一条能活命的金钥匙啊！”
是啊，金钥匙。
有了这个顺风耳，他们就能将那些隐藏在钢铁深处的死神提前揪出来，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听天由命了！
【滴！超声波无损探伤技术，引发全体工匠对质量就是生命理念的究极顿悟与敬畏！】
【国魂点数 +1500000！】
【滴！解锁成就——火眼金睛，奖励：精密仪器制造学（初级）！】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陈默笑着将刘满堂搀扶了起来，“这玩意儿只是咱们神仙体检的第一步。”
他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些同样早已被这神迹彻底征服的年轻钳工和电工们。
“现在，该轮到应力符登场了。”
说着，他从一个小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比头发丝还细的康铜丝，缠绕成了如同蚊香般复杂图案的电阻应变片。
“来，小王。”
他对着那个之前负责组装顺风耳的年轻学徒招了招手。
“把它，用咱们的神仙胶水，给我小心地贴在这块钢板的正中央。”
“然后，把这两根细电线连到这个小盒子上。”
陈默又拿出了另一个更加简陋，只有一个小小指针仪表盘的黑盒子，那是一个被他用惠斯通电桥原理，土法改造出来的简易应变仪。
“是，师傅！”
小王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一种比绣花还要更加专注、更加小心的姿态，将那片脆弱的应力符，完美地粘贴在了钢板之上。
然后，又仔仔细细地将两根细如发丝的电线，连接到了那个神秘的黑盒子之上。
“好了，师傅！”
“嗯。”
陈默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姿态，轻轻地按在了那片被贴上了应力符的钢板之上。
就在他手指按下去的瞬间。
奇迹再次发生了。
只见那个黑盒子之上，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猛地向右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