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了。
但这一次的下跪，不再有丝毫的交易意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学生拜见恩师般的，充满了无尽虔诚与幡然醒悟的绝对臣服。
“长官……”
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却又无比的真诚。
“我……我明白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之后的精明的眼睛里，所有的算计与理智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般的澄澈与明悟。
“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所学，来为我的罪行……赎罪。”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求能获得一个，像您说的那样，重新做人的权利！”
“好！”
赵刚的眼中，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名叫小野寺修的曾经的帝国精英，已经死了。
而一个即将为新华夏的工业化建设，贡献出全部力量的新同志，诞生了！
……
半个小时后，神仙炼金坊。
当刘满堂第一次看到那个前几天还被当成瘟神一样看管的日本鬼子，竟然被赵政委和陈顾问，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毕恭毕敬地请到他们这片连独立团核心干部都不能轻易踏足的神圣工地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搞不懂之前那场神仙吵架的具体内容，但他看得懂结果，这个鬼子被策反了！
“政……政委，陈师傅，这是干啥啊？”
他一脸警惕地将陈默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急吼吼地说道：“这可是鬼子啊，您……您怎么把他带到咱们这心窝子里来了？”
“这要是让他把咱们的秘密给学了去，那……”
“老刘，稍安勿躁。”
陈默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小野寺修同志就是我们化学工程攻关小组的特聘技术总顾问了！”
“啥玩意儿？！”
刘满堂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总……总顾问？”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堪称天方夜谭的人事任命之中反应过来。
那个刚刚才被任命为总顾问的日本人小野寺修，在赵刚和陈默的带领下，已经走到了那座他们前几天才刚刚创造了起死回生神迹的实验性合成氨装置前。
小野寺修这位真正的德国克虏伯工厂进修过的技术精英，在看到眼前这座由粗糙的焊缝、简陋的阀门。
甚至是拿缴获来的炮弹壳改造的压力表所组成的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神迹装置时。
他那张斯斯文文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比刘满堂当初看到这张图时还要震惊一百倍的惊骇表情。
“天……天呐……”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扑到了那台还在发出轻微轰鸣的装置之前。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一道道在内行看来简直是惨不忍睹的焊缝，又看了看那几个还在顽强地显示着数据的简陋仪表。
他的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神……这简直是神迹啊……”
“用这种设备，用这种材料，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竟然……竟然真的成功运行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不，是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默。
“陈桑……不，陈顾问，您……您和您身后的那位神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之前，还只是为赵刚的思想折服。
而现在，他是彻彻底底地为眼前这件完全违背了他所有工程学常识的神迹造物，而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然而，狂热过后，当陈默将那张更加宏伟、也更加恐怖的工业化量产的化学工业园区总蓝图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时。
小野寺修脸上的狂热，却又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那双属于技术精英的，充满了理智与审视的目光，在那张宏伟的蓝图上飞快地扫视着。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几座比他们现在这台实验装置要庞大上百倍的，真正的工业级合成塔的设计图之上。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陈顾问……”
他对陈默的称呼，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学生对老师般的敬语。
“这个设计堪称完美，是足以领先我们帝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杰作。”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您之前那台实验装置能够成功，可以说是一个由无数巧合与神力加持的独一无二的奇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得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专家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