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我们从被击毙的日军尸体上(实则是陈默在系统里兑换出来交给赵刚的),搜集来的家书。”
赵刚的声音无比的平静,却又仿佛带着一种能刺穿灵魂的魔力。
“既然,伊藤少尉认为,家是无用的累赘。”
“那么今天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让大家一起来看一看。”
“这些被你们当成累赘的家人们,在你们奔赴圣战之后,都在对你们倾诉着一些什么样的无用的情感。”
说着,他缓缓地从那堆信件的最上面,抽出了一封信封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的家书。
他将那封信,递给了身边那名早已准备就绪的懂日语的年轻干部。
“念。”
他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那名干部点点头,他缓缓地打开了那封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信件,用一种虽然有些生涩,但却无比清晰的日语,缓缓地朗读了起来。
“吾儿,正男,见信如晤……”
那是一个听起来无比苍老、也无比慈祥的母亲的声音。
“你在遥远的中国战场,一切都还好吗?”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只是,你离家时亲手种下的那棵樱花树,今年又开了。”
“那花,开得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粉色的花瓣,落满了整个院子,就跟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奶奶做的樱花糕一样……”
“你同村的春子姑娘,前几天又托人送来了她亲手做的和果子。”
“她说,她会一直,一直地等你回来……”
“母亲知道,你是在为天皇陛下进行伟大的圣战。”
“但是,母亲还是忍不住,每天都会去山上的神庙为你祈祷。”
“不求你能获得何等显赫的战功。”
“只求你……”
那年轻干部的声音,在念到这里时,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
“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
信,很短。
内容,也很简单。
没有一句,是关于圣战的豪言壮语。
也没有一句,是关于荣耀的狂热期盼。
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远方儿子那最朴素、最卑微,也最深沉的思念。
当最后一个音节,在死寂的窑洞里缓缓落下时。
哇的一声。
那个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强忍着泪水的普通老兵渡边宏,再也抑制不住。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猛地扑倒在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嚎啕大哭。
“妈……妈妈……”
“儿子不孝,儿子……回不去了……”
他的哭声,是如此的凄厉。
他的忏悔,是如此的真诚。
那哭声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也包括那个之前还一直叫嚣着家是累赘的狂热少尉,伊藤健。
此刻,他的脸色早已是一片惨白。
他那双充满了狂热与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动摇的裂缝。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长崎的家。
想起了自己那同样会在樱花树下,为自己祈祷的白发苍苍的母亲。
也想起了那个在送别自己时,哭红了双眼,却依旧微笑着对自己说武运昌隆的未婚妻。
“不……不对……”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被这最温柔也最致命的亲情,给冲击得摇摇欲坠。
“好……好毒的计策……”
天幕之外,李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嗖嗖地冒着凉气。
“他娘的,老赵这家伙……不,是咱们的后辈们,也太他娘的损了!”
他喃喃自语,“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这是在往这些鬼子的心窝子里,一刀一刀地捅刀子啊!”
“团长。”
一旁的陈默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损,这叫攻心为上。”
“你看,政委他并没有给他们灌输任何我们自己的道理,他只是把他们自己最真实、最不愿面对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给他们自己看。”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这堂诛心课即将结束时。
窑洞之内,赵刚缓缓地从那堆血色的信件之中又抽出了一封。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眼睛,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在剧烈挣扎的伊藤健的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同恶魔般的灿烂笑容。
他的声音无比的轻柔,却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