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刚那句充满了诱惑的是不是,也该开学了,如同恶魔的低语般在死寂的打谷场上缓缓响起时。
刚刚才从那场灵魂重塑的史诗级震撼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来的李云龙,猛地一回头。
他那双因为激动而依旧布满了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身边这个他一直以为是个文化人、老好人的搭档。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巨大的困惑,紧接着,那困惑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一种更加恐怖、更加狂热、也更加臭味相投的疯狂笑意所彻底取代。
“我草!”
他一把搂住赵刚的脖子,那力道之大,差点没把这位文弱的政委给当场勒断气。
“老赵,你他娘的……真是越来越对老子的胃口了!”
他指着后山战俘营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饿狼还要贪婪、比土匪还要兴奋的狰狞笑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期待的语气咆哮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照着神仙的法子,给那帮狗日的俘虏开个诛心分校?!”
“诛心分校!”
赵刚的眼中,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李云龙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仰天长啸,那猖狂的笑声,甚至比他当初打下平安县城时还要更加的得意,更加的解气!
“好,好,好一个诛心分校!”
他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那帮茅坑里的石头不顺眼了!”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结果呢?一个个还跟大爷似的,不是想着怎么逃跑,就是想着怎么弄死咱们的哨兵!”
“老子早就想把他们全都突突了,要不是有纪律管着……”
他猛地一挥手,那股不服输的豪情再次冲上了天灵盖,“现在好了,有了神仙的教科书,咱们不跟他们玩虚的了!”
“咱们,要玩心的!”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那个狗屁武士道精神硬,还是咱们后辈们传下来的这套灵魂解剖的手术刀,更他娘的锋利!”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问题,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就浇了下来。
“可是……”
李云龙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身边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也小了不少:
“陈默兄弟,话是这么说……”
“可咱……咱们的家底,你也知道。”
“咱没后辈们那窗明几净的管理所,也没那么多会放电影的铁盒子,更没那个能把皇帝都给说哭了的老先生啊。”
“咱们……能行吗?”
李云龙的这个顾虑,无比的现实,也无比的致命。
是啊……
神仙的教科书,他们是看了。
可问题是,他们只是看了个开卷考试的答案,却没有拿到能抄答案的笔和纸啊!
硬件,跟不上啊!
“老李,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陈默,而是赵刚。
这位独立团的政委,在经历了这场堪称醍醐灌顶的终极思想教育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仿佛发生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的身上,少了一丝书生的迂腐与理想化,多了一股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充满了无尽智慧与自信的政工战神的气场。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赵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身为校长的睿智光芒,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没有电影,但我们有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人证!”
他指着山下那些被战火摧残得残垣断壁的村庄。
“尖刀峰一役,鬼子在我们根据地周边,制造了多少惨案,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孤儿寡母,哪一个不是一本活的血泪史?”
“我们没有老先生,但我们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誊抄下来的《思想政治工作纲领》,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们更有千千万万,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对侵略者恨得彻底的人民群众。”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赵刚的话掷地有声,让李云龙那颗原本还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是啊!
硬件不够,软件来凑!
他们虽然没有未来的那些高科技,但他们拥有比任何高科技都更加强大的,终极武器。
那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