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那个给他看病的乡野村夫平等?
要和窗外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贱民平等?!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那座早已千疮百孔的虚幻宫殿,在这一刻,被这最朴素、也最不讲道理的平等二字给冲击得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齑粉。
【第四十二条:华夏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
义务……
又是义务!
溥仪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字,他想起了白天,那个年轻看守员对自己说的那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公民最基本也是最光荣的义务,就是学会用自己的双手,去为这个社会扫一次地。”
原来……
原来那不是那个年轻人在羞辱他。
那是写在这本天书之上的,这个崭新的国家,最根本的铁律!
……
天幕之外,李云龙这个粗人看着天幕上那些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又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条条框框,早已经是看得昏昏欲睡。
“他娘的,搞什么名堂?”
他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地对身边那个看得如痴如醉的赵刚嚷嚷道:“不就是看一本破书吗?有啥好看的,看得那小子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还不如看他继续扫地有意思呢!”
“老李,你不懂!”
赵刚的脸上,却因为极度的兴奋与狂热而涨得一片通红。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哪里是在看书?”
“这是在破茧啊!”
他指着天幕上那个正抱着那本小册子,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溥仪,激动地说道:
“你看,那本书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在一点一点地把他那身包裹了半辈子的,名为皇帝的厚茧给活活地剥下来!”
“等这层茧被彻底剥干净了,他才能真正地破茧成蝶,获得新生啊!”
赵刚的话,充满了诗意与哲理。
而天幕之上,这场堪称灵魂破茧的史诗大戏,也随之进入了最高潮。
只见,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速快进。
一天,两天……
一个星期,一个月……
监舍里,溥仪这个曾经的末代皇帝,就那么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抱着那本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红色小册子,疯狂地研读着。
他的脸上,时而浮现出愤怒与抗拒,时而又流露出迷茫与挣扎,时而又会陷入长久的,死一般的沉思。
他开始主动地向管理所的干部们,提出一个又一个在过去看来,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逆不道的问题。
“如果……如果一切权力真的属于人民,那我们还需要皇帝吗?”
“如果……如果人人真的平等,那为什么还会有人饿肚子,有人却能锦衣玉食?”
“如果……如果劳动真的是一种权利和义务,那像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废人,又该如何去履行我的义务?”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从他那颗早已被禁锢了半生的脑袋里疯狂地生长了出来。
而迎接他的,不再是空洞的说教。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实地的参观与学习。
管理所的干部们,带着他走出了那间小小的监舍。
他们走进了抚顺的钢铁工厂,让他亲眼去看一看那些火热的钢水,是如何在工人们的汗水浇灌下百炼成钢。
他们走进了抚顺的田间地头,让他亲眼去看一看那些金黄的麦穗,是如何在农民们的辛勤劳作下,茁壮成长。
他们甚至还带着他走进了抚顺的普通百姓家中,让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脱胎换骨般的学习与改造之后。
有一天。
溥仪这个曾经的末代皇帝,主动地找到了管理所的所长。
他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贵气与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谦卑、诚恳与一丝丝忐忑的复杂表情。
他将那本已经被他视若珍宝的红色小册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所长的桌子上。
然后,对着所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与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渴望与希冀的崭新光芒。
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无比真诚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让他前半生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烟消云散的终极问题:
“所长……”
“我……我想好了。”
“如果一切权力真的属于人民,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