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信仰那两个充满了终极思辨与哲学意味的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山脉,重重地压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赵家峪打谷场,那数万名刚刚才因为皇帝扫地的荒谬景象而笑得前俯后仰的军民,脸上的笑容却又缓缓地凝固了。
信仰?
给皇帝注入信仰?
这又是个什么神仙操作?
“他娘的……”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只信奉枪杆子和自己脑瓜子的汉子,此刻却像一个第一次听村里神婆讲经的愣头青,他挠了挠头,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
“这玩意儿,咋还扯上信啥不信啥了?”
他指着天幕,一脸困惑地对身边的赵刚嚷嚷道:“老赵,你给老子说说,这信仰是个啥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枪使?”
“这皇帝佬儿,他信的不就是他自个儿是真龙天子,天下第一吗?”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咱的后辈们,还能给他找出个比他自个儿还牛气冲天的新神仙来,让他磕头?”
李云龙这充满了朴素实用主义的疑问,也代表了在场所有战士的心声。
然而,一旁的赵刚在听到信仰这两个字的瞬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睿智眼眸之中,却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老李……”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狂热。
“你还没明白吗?”
“这才是我们这次思想改造盘点的最终极,也是最核心的一课啊!”
他指着天幕上那个虽然已经学会了劳动,但眉宇之间却依旧充满了迷茫与空洞的末代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后辈们,打碎了他身为天子的躯壳,教会了他身为凡人的技能。”
“但是,一个没有了信仰的人,那就如同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我们的后辈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他那早已被掏空了的灵魂,重新注入一个足以让他堂堂正正地作为一个人,活下去的全新世界!”
赵刚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劈开了李云龙那混沌的脑海。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感觉自己仿佛即将见证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伟、也更加神秘的创世神迹。
而天幕之上,这场堪称灵魂重塑的终极改造也随之缓缓拉开了帷幕。
画面中,管理所那间小小的、充满了草药气味的医务室里。
溥仪正因为连日劳动引发的风寒,而无精打采地坐在病床上。
那位看起来无比和蔼可亲的,戴着眼镜的老中医,正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进行着诊脉。
“溥仪同志。”
老中医缓缓地收回手,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骨太虚,加上初秋风寒,偶感不适罢了。”
“我给你开几服中药,调理调理,过几天就好了。”
“哼。”
溥仪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贵族傲慢的冷哼。
他斜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文化的贱民的老头,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想当年,朕在宫里的时候,但凡要是打个喷嚏,那太医院的几十个御医都得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哪像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和你这种乡野村夫共处一室。”
他这番充满了怨气与不甘的话语,让天幕外的李云龙看得是火冒三丈。
“我草,这狗日的,都这时候了,还他娘的在这跟咱们摆皇帝的谱呢!”
然而,天幕之上,那位老中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溥仪,然后缓缓地问出了一个让溥仪瞬间就愣住了的问题。
“溥仪同志,恕老朽多嘴。”
他的声音无比的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您怀念的,到底是皇帝这个身份,还是那个连打个喷嚏,都有几十个人跪在你面前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朕……”
溥仪刚想反驳,却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怀念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份为国为民的责任?
还是那份被人当成神一样顶礼膜拜的虚无缥缈的权力快感?
“溥仪同志啊……”
老中医看着他那张充满了迷茫与挣扎的脸,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拿起毛笔,在那张泛黄的草纸上写下药方,一边用一种仿佛在与自己后辈闲聊家常般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老朽我啊,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的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