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龙那句充满了无尽敬畏与狂热的神仙给请到咱们这片穷山沟里来了,如同梦呓般在死寂的炼金坊里响起时。
整个山坳,仿佛都被这句简单的话语给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刘满堂和他那群刚刚才见证了创世神迹的徒弟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那盆在短短一天就起死回生、绿意盎然的红薯秧。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和李云龙刚才一模一样的,那种见了鬼一般的荒谬表情。
一滴水,救活一株苗。
这……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什么科学了。
这分明就是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甘露,滴落凡尘了啊!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那声音,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造出仙丹时还要狂热一百倍、一千倍的,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原始崇拜,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就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神……神迹……”
一个年轻的工匠,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希望!
“这……这要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哭腔,“那俺娘……俺村里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是不是……是不是都有救了?”
他的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劈开了所有人的幻想。
是啊!
这神仙水,能救活一株苗。
那它,能不能救活一片地?
能不能,救活他们那千千万万正在饥饿线上苦苦挣扎的父老乡亲?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巨大渴望,如同乌云压顶一般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娘的!”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即将蔓延到顶点时,李云龙这个刚刚还被神迹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汉子,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赌徒看到了必胜牌局之后所爆发出的,病态的、疯狂的、嗜血的贪婪。
“我草!”
他一把拽过身边同样早已石化的赵刚,那双因为狂热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同在看一尊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的活财神。
“老赵,你他娘的看见了没有?!”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这……这他娘的哪是什么神仙水啊?”
“这分明就是一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饿狼还要贪婪的笑容:
“快,快快快,老刘,刘满堂!”
他扯着嗓子对着还在发呆的刘满堂就吼了起来。
“别他娘的在那跟个傻子似的杵着了,赶紧的,把咱们那座铁疙瘩再开起来,给老子日夜不停地造!”
“咱们不要多,先给老子造他个几百吨、几千吨出来!”
“老子要把这玩意儿,洒满咱们根据地的每一寸土地!”
他猛地一挥手,那股不服输的豪情再次冲上了天灵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晋西北的荒山秃岭都在他的神仙水浇灌之下,变成了金灿灿的米粮川的壮丽景象。
“到时候,咱们还愁个屁的粮食?”
“咱们的兵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天天都能喝上小米粥!”
“老子要让咱们独立团的每一个兵都吃得膘肥体壮,上了战场,一个人能顶鬼子一个班!”
李云龙的这番话简单粗暴,却又如同强心针一般,瞬间就将那股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渴望给彻底点燃了。
是啊!
有了这神仙水,还怕什么?
然而,这一次没等众人欢呼。
一旁的赵刚,却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无比的复杂。
有兴奋,有激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知识分子特有的远见与忧虑。
“老李……”
他的声音无比干涩,“你难道忘了吗?”
“这东西……它是一把双刃剑啊!”
他指着那盆生机勃勃的红薯秧,又指了指自己那依旧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的心脏,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痛苦:
“它可以让咱们的庄稼,在一夜之间就起死回生。”
“但它,同样也可以让咱们的敌人,在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他这番话,让窑洞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空气可以炼粮。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