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龙那句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狂热的就他娘的这么简单写在那块破黑板上,如同梦呓般在死寂的打谷场上响起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句简单的话语,给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数万名刚刚才因为物理学的天书而被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军民,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呆滞地凝聚在那行简洁到极致,却又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之力的恐怖公式之上。
【E = 2】
就是它。
就是这个由几个简简单单的鬼画符组成的玩意儿。
竟然,就是那朵能够将一座城市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黑白色蘑菇云的方子?!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那声音,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坦克大炮时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原始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就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完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这……这仗还怎么打?”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哭腔,“这么厉害的玩意儿,方子都写在天上了,那……那小鬼子,那美国佬,他们……他们不也看见了吗?”
“要是……要是他们比咱们先一步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他的话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劈开了所有人的幻想。
是啊!
天幕,是覆盖全球的。
神仙在给他们上课的同时,也他娘的在给全世界所有的敌人看着啊。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巨大危机感,如同乌云压顶一般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娘的!”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即将蔓延到顶点时,李云龙这个刚刚还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汉子,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赌徒输光了所有家当之后,所爆发出的病态的、疯狂的、嗜血的贪婪。
“我草!”
他一把拽过身边同样早已石化的陈默,那双因为狂热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同在看一尊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的活财神。
“陈默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快,快快快,你刚才把那玩意儿都记下来了吧?”
“那个叫啥……E等于的平方的方子!”
“还有,还有,你再跟神仙求求情,就说咱们不要别的了,这本天书,咱们就要这一页,就要这一页就行!”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饿狼还要贪婪的笑容:
“让神仙把造这个大炮仗的详细图纸,剩下的那些关窍全都给咱灌到你脑子里来。”
“他娘的!”
他猛地一挥手,那股不服输的豪情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不就是比谁先造出来吗?”
“他们有工厂,有机器,有洋墨水!”
“可咱们有神仙,有你这个活财神!”
“老子就不信了,咱们这样,还能他娘的输给那帮笨死的洋鬼子和日本矮骡子?”
李云龙的这番话简单粗暴,却又如同强心针一般,瞬间就将那股弥漫在众人心头的绝望给驱散了大半。
是啊!
咱们,有神仙!
然而,这一次没等陈默开口。
一旁的赵刚,却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睿智的眼眸之中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悲悯与忧虑。
“老李……”
他的声音无比干涩,“你还没明白吗?”
“这东西……它已经不是武器了。”
他指着天幕上那朵依旧在无声绽放的蘑菇云,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痛苦:
“它是悬在整个人类头顶之上的,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铡刀!”
“它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被打开,我们这个世界,将永远地活在随时都可能被它毁灭的阴影之下。”
“到那时,将再也没有胜利者。”
赵刚这番充满了悲天悯人情怀的话语,李云龙听得是云里雾里。
但他听懂了一句。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是的。】
天幕之上,那位仿佛能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