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三个如同鬼画符般的奇怪字母,与那位未来女老师温柔的教学声,一同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时。
整个赵家峪打谷场那数万名刚刚才因为未来教室的奢华而感到无比震撼的军民,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a…o…e…?”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却像一个被先生罚站的学童,他学着天幕上那些孩子的口型,笨拙地张着嘴,发出了几个不伦不类的音节。
他挠了挠头,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扭头对着身边的赵刚和陈默就嚷嚷了起来:
“啥玩意儿啊这是?”
“这女先生教的是个啥,咋听着跟咱们村口王屠夫喝醉了酒之后,在那咿咿呀呀地唱酸曲儿似的?”
他指着天幕上那三个字母,一脸嫌弃地说道:“这玩意儿横不平竖不直的,跟蚯蚓似的,能是字,老子咋一个都不认识?”
他这充满了朴素实用主义的疑问,也代表了在场所有文盲战士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字就应该是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的,比如一、二、三,比如田、土、工。
可天上这几个弯弯绕绕的玩意儿,算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次没等陈默开口。
一旁的赵刚,却像是被人当头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三个简单的字母,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睿智眼眸之中,先是闪过了一丝巨大的困惑。
紧接着,那困惑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一种更加恐怖、更加狂热、也更加难以置信的顿悟所取代。
“拼……拼音?!”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
“难道……难道是……”
他猛地抓住陈默的胳膊,那力道之大,捏得陈默都感觉生疼。
“陈默同志,你快告诉我,这……这是不是一种能给咱们华夏的每一个汉字,都注上音的法子?”
赵刚不愧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虽然他从未见过汉语拼音,但他却从那a、o、e的发音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与西方字母表音体系相似的逻辑。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困扰了华夏数千年,也让无数读书人为之皓首穷经的终极难题。
汉字,太难了!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独立的符号,音、形、义三者之间,很多时候都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一个字,就是一个拦路虎。
想要读书识字,就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死记硬背。
而现在……
如果真的有一种办法,能像拼写洋文一样,把每一个汉字的发音都给拼出来……
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意味着,识字的门槛将被前所未有地、彻彻底底地拉到地面之上!
“政委!”
陈默看着赵刚那副已经被自己的猜想,震撼到快要窒息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佩。
“您猜对了!”
“神仙给我们看的这套东西,就叫汉语拼音。”
“它就是一把足以开启民智,让我们四万万同胞都能轻松迈入知识殿堂的……”
陈默的声音,变得无比高亢与自豪。
“黄金钥匙!!!”
“嘶——!!!”
在得到了陈默肯定的答复之后,赵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因为这堪称文明密码被破解的神迹,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而天幕之上,那位温柔的女老师,也用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1943年的所有先辈们展示了这把黄金钥匙,到底拥有着何等点石成金的魔力。
只见她在黑板上,缓缓地写下了一个念过书的人都认识的,无比简单的汉字。
【爸】
然后,她又在这个汉字的旁边,写下了两个刚刚才教过的奇怪字母。
【b】和【a】
“同学们,还记得我们刚刚学的发音吗?”
女老师微笑着指着字母b,柔声说道:“这个,读玻(bō),发音的时候要轻一点,短一点。”
然后,她又指着字母a。
“这个,我们读啊(ā),嘴巴要张大。”
“现在,最神奇的时刻到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同魔术师般的神秘笑容。
“我们只要把这两个声音,快速地连在一起,拼读出来。”
她做了一个示范。
“b—à→bà!”
一个清晰、响亮、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音节,瞬间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