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谐共舞的诺言,与那头领头老公羊、充满了迷茫与无助的清澈眼眸,一同定格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赵家峪打谷场,那刚刚才因为生命至上的理念而感到无比温暖与自豪的氛围,瞬间就变得无比尴尬与沉重。
是啊……
我们用堪称奢侈的手段,保障了我们自己人的生命安全。
可是,那些同样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无辜生灵呢?
它们又该怎么办?
“咳……”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却感觉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那啥……不就是一群长得有点奇怪的野山羊吗,咱们为了修这条路,死了多少弟兄,遭了多少罪?”
“现在路好不容易修好了,总不能为了让这群畜生过去,咱们的火车还得停下来,给它们磕个头吧?”
他咧了咧嘴,说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依老子看,这还不简单,直接开过去,碾过去,不就完了?!”
“正好咱们根据地也好久没正经开过荤了,抓几只回来扒了皮、炖锅羊肉汤,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那才叫美哩很!”
李云龙的话很糙,却也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最朴素的想法。
在连人的生存都无比艰难的时代,谁还有闲工夫去管一群畜生的死活?
然而,这一次,没等陈默开口,
一旁的赵刚,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比复杂、也无比凝重的表情。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
他看着天幕上那群焦躁不安的藏羚羊,声音无比低沉。
“这些生灵,它们不是我们的敌人,它们和我们一样,也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天幕上不是说了吗?和谐共舞。”
“如果我们在拥有了那改天换地的伟力之后,想的却只是用更高效的方式去碾压、去掠夺、去毁灭……”
赵刚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李云龙,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我们,和那些开着坦克、开着飞机,来我们家园烧杀抢掠的日本侵略者,又有什么区别?”
赵刚的这番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云龙的心坎上,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啊……
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解说员那充满哲理与智慧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是的,我们可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可以让那钢铁的巨龙,无情地从它们的家园之上碾压而过。】
【但是……】
解说员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高亢与自豪。
【一个真正强大的民族,其最终极的标志,绝不仅仅在于它能够创造出何等伟大的物质奇迹!】
【更在于,它在拥有了那足以改天换地的无上伟力之后,是否还保留着对其他生命、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对我们头顶这片星空的那一分最宝贵、也最温柔的敬畏!】
“敬畏……”
赵刚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顿悟般的光芒。
【面对这道来自大自然的最温柔的考题,】
【我们的工程师,给出了全世界最温暖、也最智慧的一个答案。】
画面中,出现了青藏铁路的一段全新施工影像。
【既然我们的铁路挡住了它们那传承了千百年的生命之路。】
【那么我们就在我们的路之上,或者路之下,为它们重新修建一条专属于它们的生命通道!】
“啥玩意儿?!”
李云龙的眼珠子再次瞪圆了:“给……给一群羊修路?”
【没错!】
天幕之上,出现了第一个解决方案。
只见在一片广袤的藏羚羊迁徙必经之地上,那原本应该紧贴地面修建的铁路路基,竟然被硬生生地抬高了。
一座座高大的桥墩拔地而起,一段长达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的以桥代路的雄伟高原旱桥,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我们宁愿多花费数倍的工程成本,也要将我们的铁路从地面上抬起来!】
【为的就是将那片完整的、广袤的高原,重新还给它们!】
画面中,出现了那无比和谐、也无比壮丽的一幕。
只见在那高大雄伟的铁路桥下,数以万计的棕色藏羚羊,组成了一片生命的洪流,正毫无阻碍地从一个个巨大的桥洞之间,奔腾而过。
而在它们的头顶之上,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