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那句连子弹也自己设计、自己生产的话音落下时。
兵工厂的窑洞里，刚刚还因为新机床诞生而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云龙、赵刚、刘满堂，三个人，三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陈默，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啥玩意儿？”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连子弹都自己造？”
他一把抢过旁边桌上的一颗7.92毫米毛瑟子弹，在陈默面前比划着。
“子弹不都长这个鸟样吗？一个铜壳子，屁股后面有个眼儿，里面塞满火药，前面再按上一个尖尖的铁头。”
“这玩意儿，从洋人造出枪来那天起，不就定型了吗，还能自己设计？”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枪可以仿造，可以改造，但子弹，那就是个标准件，是天经地义、一成不变的东西！
赵刚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作为团里的知识分子，他想得更深。
“陈默同志，你的想法……非常的大胆和超前。”
赵刚的语气十分凝重，“但是，我们必须考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后勤！”
“如果我们真的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子弹，那就意味着，我们现有的所有步枪，包括缴获鬼子的三八大盖，全都成了烧火棍，这两种子弹，将完全无法通用！”
“这在后勤补给上，将会是一场灾难，而且……”
他看了一眼刘满堂，“我们兵工厂，现在连复装一些旧弹壳都费劲，要从零开始，生产一种全新的子弹，这难度，恐怕不亚于再造一把新枪啊！”
“政委说得对！”
刘满堂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陈师傅，造子弹，最难的就是那个铜壳子，得用好铜，还得用冲压机，咱们哪有那么多铜？哪有冲压机啊？”
“还有底火，那玩意儿里面装的是雷汞，跟造雷管一样危险，稍微有点静电，或者手抖一下，人就直接上天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个人，一个从军事常识，一个从后勤战略，一个从生产工艺，全方位、无死角地，阐述了这件事的不可能。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全都说完了，他才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问题。
“团长，政委，刘师傅，我问你们。”
“我们绝大部分的战斗，都发生在多少米的距离之内？”
三人一愣，李云龙想了想，答道：“那得看情况，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三百米内就开火了，真到了百十来米，那就是拼刺刀见红了。”
“这就对了。”
陈默拿起那颗7.92毫米的毛瑟弹，又从地上捡起一颗鬼子的6.5毫米有坂弹。
“无论是我们的7.92毫米子弹，还是鬼子的6.5毫米子弹，它们的设计，都是为了在八百米甚至一千米的距离上，依旧能保持杀伤力，这叫全威力步枪弹。”
“但是，我们大部分战斗，根本用不到那么远的射程，这就导致了，每一发子弹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火药，是被白白浪费掉的！”
“这些被浪费的火药，不仅增加了我们后勤的负担，还带来了两个巨大的问题，第一，后坐力太大，第二，子弹又重又长！”
陈默的话，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所以……”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的想法是，我们为什么不设计一种全新的子弹呢？”
“它的长度和重量，都介于手枪弹和步枪弹之间，它的装药量，刚好能满足我们四百米内的作战需求。”
“我称之为，中间威力步枪弹！”
“这种子弹，有三大好处！”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后坐力小，更方便操控，尤其是对于独立四三式这种可以连发的步枪，能极大地提高射击精度！”
“第二，重量轻，体积小，同样的负重，过去一个兵只能带一百发子弹，换成新子弹，他至少能带一百五十发，火力持续性，直接提升一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省材料，更少的火药，更短的弹壳，意味着我们能用同样的资源，造出更多的子弹！”
一番话，说得李云龙和赵刚，眼睛越来越亮。
尤其是李云龙，他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才不管什么全威力、中间威力，他只听懂了几个关键词，后坐力小、带的子弹多、省材料！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拍大腿，“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咱原来的子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