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把小刀,去刮那么长一根铁轨?
这……这得刮到猴年马月去啊?
“别愣着,都学着点!”
陈默将手里的活计,交给了已经看呆了的刘满堂。
“记住,要的就是这个水磨工夫,今天,我们就先从这条导轨开始!”
接下来,陈默又开始了第二项操作。
他拿出之前炼好的那块宝贝钢锭,让最好的铁匠,按照他的要求,锻打、淬火,制作出一颗颗弹珠大小、溜光圆滑的钢珠。
然后,他又画出图纸,让他们制作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钢圈。
当陈默将那些小钢珠,密密麻麻地塞进两个钢圈的缝隙里,制作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赵家峪造的滚珠轴承时。
刘满堂彻底懵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跟个铁环似的,有啥用?”
陈默没有解释,而是让他们将车床那根沉重的主轴,拆掉了原来的滑动轴套,换上了这个全新的滚珠轴承。
“你,去转转看。”
陈默指着一个年轻的徒弟。
那徒弟不明所以,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了一下那根至少有上百斤重的主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原本需要几个壮汉合力才能转动的沉重主轴,此刻,竟然如同一个陀螺般,轻盈、顺滑、悄无声息地飞速旋转了起来。
而且,一转就是几十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卧槽!!!”
“俺的娘哎,见鬼了!”
“这……这是什么戏法?”
整个窑洞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满堂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出颤抖的手,也试着拨了一下。
那丝滑顺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的触感,让他这个和机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铁匠,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摩擦力!
这个困扰了所有工匠几千年的恶魔,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由一圈钢珠组成的铁环,给近乎完美地解决了!
“神……神物啊!”
刘满堂捧着那个小小的轴承,如同捧着一件传国玉玺,激动得老泪纵横。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兵工厂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在陈默这位“祖师爷”的亲自指导下,所有铁匠、钳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眠不休。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点地刮研着导轨。
他们小心翼翼地,制作出了一套又一套的滚珠轴承。
他们按照陈默的图纸,改造了刀塔,优化了传动齿轮……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那台被大卸八块的旧车床,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从外表看,它似乎还是那个锈迹斑斑的老家伙。
但只有刘满堂这些内行才知道,它的筋骨、血脉、关节,已经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了!
“试试!”
李云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手一挥。
刘满堂深吸一口气,亲自走上前去,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合上了电闸。
预想中哐当哐当的噪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平稳、顺畅、充满了力量感的嗡嗡声。
那声音,在刘满堂听来,简直比世上最高雅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他夹上一根钢筋,按照陈默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开始车削。
车刀过处,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铁屑,而是一条条完整、光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卷曲钢带。
很快,一个简单的圆柱形零件,就加工完成了。
刘满堂关掉机器,颤抖着双手,将零件取了下来。
他拿出自己用半辈子积蓄换来的、最宝贝的那把德制游标卡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卡了上去。
看了一眼刻度。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信邪地换了个角度,又量了一次。
身体,再次一震。
他又仔仔细细地,前前后后,量了五六遍。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模一样!
精准!
完美!
那误差,小到他的这把卡尺,几乎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刘满堂举着那个小小的零件,又看了看那台仿佛获得了新生的车床,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
他当了三十年铁匠,车了半辈子零件,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用双手,制造出如此精密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陈默。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崇拜和敬畏。
而是一种仰望神明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