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碉堡只有射击孔,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是起爆点。”
陈默指着那个碉堡。
“鬼子的指挥官就在里面,只要他手一抖,或者咱们一炮轰过去没炸死他,他就能按下起爆器。”
“那咋办?”
张大彪急了,“难不成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
陈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团长,咱们的59式坦克,那炮打得准不准?”
“准啊!”
李云龙一愣,“那是指哪打哪,八百米外能打中鬼子的屎盔子!”
“那就好。”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
“团长,你看,那个碉堡的射击孔,大概有三十公分宽,距离咱们现在的阵地,大概一千二百米。”
“一千二百米……”
李云龙咂咂嘴,“这距离,有点远啊,要是打碉堡还好说,一炮过去肯定炸。”
“但问题是,不能用高爆弹!”
陈默打断了李云龙。
“高爆弹一炸,冲击波可能会引爆外面的导火索,咱们必须用穿甲弹!”
“而且……”
陈默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必须是一炮打进那个只有三十公分宽的射击孔里,直接把里面的起爆器,连同那个鬼子指挥官,一起打碎。”
“这叫外科手术式狙击!”
“嘶——”
周围的几个营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二百米,打进一个三十公分的洞,这还是开炮吗?这简直是在绣花啊!
“这……这能行吗?”
连一向自信的王喜奎这会儿手心里也冒汗了。
“风速、温度、还有炮管的热变形,稍微偏一点点,那就是打在墙上,一旦打草惊蛇,鬼子肯定会立马引爆!”
“只有一次机会!”
李云龙看着王喜奎,又看了看陈默,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把帽子一摘,露出了那个蹭亮的光头。
“喜子!”
李云龙走到王喜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时老子总吹牛,说咱们是天下第一,今儿个,到了真章了,这一炮,关系到几百个乡亲的命,关系到咱们未来的飞机能不能飞上天。”
“你有没有把握?”
王喜奎看着李云龙那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的眼睛,他突然不抖了,那是作为一个神枪手、神炮手特有的冷静。
“团长!”
王喜奎敬了个礼,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只要陈顾问能帮我算好数据,这一炮……”
“我把脑袋押上!”
“好!”
李云龙大喝一声。
“陈默兄弟,算,给老子算准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拿着计算尺,小野寺修拿着风速仪,两人趴在坦克引擎盖上,疯狂地计算着各种参数。
“距离1245米!”
“横风,左向,三级,修正量0.5密位!”
“气温15度,药温正常!”
“科里奥利力修正……”
“高低角加0.2!”
终于。陈默抬起头,在那张纸上写下了一组最终的数据。
“喜子,装定标尺,穿甲弹一发,装填!”
“是!”
王喜奎钻进炮塔,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和这辆钢铁巨兽融为了一体,他缓缓转动着手轮,那根修长的100毫米炮管,像是死神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抬起,微调。
瞄准镜里,那个碉堡的射击孔,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但在王喜奎的眼里,那是一个必须要命中的靶心。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预备……”
陈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三!”
“二!”
“一!”
“放!!!”
“轰!!!”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炮响,59式坦克的车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后坐力让履带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痕。
一枚脱壳穿甲弹,带着1500米每秒的恐怖初速,脱膛而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屏住了呼吸。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石子丢进水里的声音。
远处,那个碉堡的射击孔,突然冒出了一股烟尘。
紧接着,那个射击孔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