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您见过蒸酒吧？”
“见过啊，咱老家那地瓜烧，不就是蒸出来的吗？”
“这道理是一样的。”
陈默开始了他的神仙科普小课堂。
“石油这玩意儿，就像是一锅大杂烩，里面有轻的，有重的，咱们把这原油送进这个炉子里，给它加温，就像是给它蒸桑拿。”
陈默做了一个加热的手势。
“这温度一上来，那性子急的、轻飘飘的气，就先跑出来了，那是瓦斯，咱们留着烧火用。”
“接着跑出来的，是汽油，那可是好东西，给小轿车、给以后的飞机喝的，那是女儿红！”
“再然后，就是煤油、柴油。”
“柴油，那就是给咱们坦克、卡车喝的老白干，劲儿大，耐烧！”
“最后剩在底下的黑渣渣……”
陈默指了指分馏塔的最底部。
“那就是沥青，也就是咱们之前用来铺路的宝贝，这一套流程下来，这黑乎乎的原油，就被咱们给吃干抹净，一点都不浪费。”
“我草！！！”
李云龙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合着这石油……全是宝啊？”
“连渣子都能铺路？”
“那必须的！”
陈默笑道，“这叫物尽其用！”
“那还等啥？”
李云龙急得直搓手，“赶紧的，开火，蒸桑拿！”
“老子都等不及要看看，这神仙酿出来的老白干，到底是个啥味儿！”
说干就干，在陈默的指挥下，这个移动炼油厂迅速展开，进入了工作状态。
虽然是土法，但其中的技术含量可一点都不低。
加热炉点火，用的就是刚才分离出来的伴生瓦斯气，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炉管，发出呼呼的啸叫声。
原油通过泵机，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小野寺修此时正趴在分馏塔的观察孔前，手里拿着温度计和记录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变化。
他那张被油污染黑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与狂热。
“温度350度，压力正常……”
“塔顶温度控制，回流比调整……”
嘴里念叨着的，全是陈默教给他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化工术语。
而刘满堂则带着徒弟们，守在那一个个出料口，手里拿着各种瓶瓶罐罐，随时准备接取这第一滴神仙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那股原本刺鼻的原油臭味，开始发生变化。
渐渐地，多了一丝像是刚刚打开的汽油桶，又像是拖拉机刚加满油时的那种独特的、令人上头的工业香气。
“出油了，出油了！”
突然，负责看守汽油出口的一个小战士兴奋地大叫起来，只见在那根细细的管子里，流出了一股清澈透明、略带一点淡黄色的液体，那是初馏汽油！
紧接着，柴油出口也传来了欢呼声，一股色泽金黄、稍微粘稠一点的液体，像是一条金线，缓缓流淌出来。
“好，好啊！”
李云龙冲过去，也不管脏不脏，伸出手指头沾了一点那金黄色的柴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香，真他娘的香，这味儿，比那煤焦油正多了，一点都不冲鼻子！”
“陈默兄弟，这就是给坦克喝的细粮？”
“对，这就是正宗的0号柴油！”
陈默走过来，看着那清澈的油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套设备的精馏效率比不上后世的大炼厂，辛烷值和十六烷值可能稍微低点，但比起之前用的那种黑乎乎的代用品，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来人！”
李云龙大手一挥，那股子豪气又上来了。
“给老子接满一桶，那辆赵家峪一号指挥车，给老子把油箱清空了，加上这新出锅的老白干。！”
“老子要亲自试试，这吃了细粮的铁王八，到底能跑多快！”
十分钟后，那辆原本总是冒着滚滚黑烟、跑起来吭哧吭哧的赵家峪一号指挥车，换上了崭新的血液。
李云龙跳进驾驶室，熟练地打火。
“轰——！！！”
发动机启动的那一瞬间，声音就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一样的沉闷嘶吼，而是一种变得更加清脆、更加有力、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咆哮。
“突突突突——”
就连那排气管里喷出来的烟，也不再是遮天蔽日的黑烟，而是变成了淡淡的青烟。
“哟呵？这动静听着就顺耳！”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脚离合，一脚油门。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