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辆赵家峪一号就像二十尊黑煞神,一字排开堵在城门口,发动机还没熄火,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震得地面都跟着哆嗦。
车顶上那个看着滑稽却要命的大油桶炮口,有意无意地昂着,透着股子谁不服就干谁的混不吝劲儿。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城门外戛然而止。
楚云飞勒住缰绳,那匹枣红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也被眼前这阵仗给吓着了。
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地攥着马鞭,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震惊、疑惑、迷茫,还有一丝丝像是看见叫花子突然穿上了龙袍般的荒谬感。
“团座……”
旁边的参谋长方立功推了推眼镜,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这……这就是攻破平安县城的部队?”
“这……这不对吧?”
方立功指着那一排冒着黑烟的怪兽,声音都变了调:“这那是战车啊?这不就是……这不就是那什么……”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这群充满了废土工业风的铁疙瘩。
说它是坦克吧,它长得像个拖拉机成精,说它是拖拉机吧,谁家拖拉机焊满钢板,顶上还扛着个大油桶和大机枪?
就在这时。
“哈哈哈,云龙兄!”
一声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那堆铁疙瘩后面传了出来。
只见李云龙这老小子,穿着一身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新军装,胸前挂着那把锃光瓦亮的56式突击步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儒雅却难掩笑意的赵刚,还有那个总是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一肚子坏水的陈默。
“哎呀呀,云龙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云龙满脸堆笑,但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炫耀的骚包劲儿。
“我这刚把鬼子的窝给端了,还没来得及打扫卫生呢,怕是招待不周啊!”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动作依旧潇洒利落,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李云龙胸前那把怪模怪样的枪,还有身后那排怪兽。
“云龙兄,好手段啊!”
楚云飞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半日之内,攻克坚城,全歼守敌,这等战绩,便是我晋绥军的主力师,也未必能办得到。”
“只是……”
楚云飞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云龙兄,咱们也是老朋友了,能不能给兄弟透个底?”
他指了指那排赵家峪一号。
“这些大家伙……是哪路神仙支援给你的?”
“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
“我看这造型……虽然粗犷了点,但也不像是咱们国内能造出来的物件吧?”
在楚云飞的认知里,八路军那是出了名的穷,小米加步枪,那是标配,能有一门迫击炮都得当祖宗供着。
突然冒出这么一支装甲部队,除了洋人支援,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洋人?”
李云龙一听这话,眉毛一挑,乐了。
“我说云龙兄,你这就有点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啊!”
他走到一辆赵家峪一号旁边,伸手在那粗糙的焊缝上拍了拍,发出当当的脆响。
“你瞅瞅这做工,这焊缝,这像是洋人造的吗,洋人能造出这么接地气、这么皮实耐造的玩意儿?”
“这可是咱们独立团兵工厂,自个儿捣鼓出来的!”
“自个儿捣鼓出来的?”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扯淡!
方立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那露出来的一截履带轮,冷笑道:“李团长,您这就有点开玩笑了。”
“卑职虽然不才,但也看得出来,这底盘分明就是农用机械的底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大马力的履带式拖拉机吧?”
“您把拖拉机焊上钢板,就敢叫战车?”
“这要是上了战场,遇到真正的反坦克炮,岂不是一打一个窟窿?”
“这种土法上马的东西,也能攻破平安县城?”
方立功这话虽然尖酸,但却也是实情,这玩意儿在真正的军事专家眼里,确实有点像是个笑话。
然而,李云龙非但没生气,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方立功。
“我说方参谋,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谁告诉你打仗非得用正经坦克了?”
“拖拉机咋了?拖拉机焊上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