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脚步很轻，可踩在杂草上发出的声响，依旧惊动了树上的老鸹。
“扑棱棱——”
随着鸟儿煽动翅膀的声音传出，老鸹飞走了。
“真他妈晦气，掐着时间点出门竟然还能遇到这种邪性的东西！”
一阵低骂。
是个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迅速接上话茬。
“行了，别逼逼赖赖的，干咱们这行，不碰上这种东西才叫奇怪，快走吧，一会儿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听到催促以后，他说话的男人依旧有些不情愿。
“半辈子都在倒腾这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老子就想娶个婆娘，睡个热炕头，怎么他妈就这么难？”
“嘿嘿！”
嘲笑声传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的声音。
等到声音停止。
那两个人距离林泽就只有十来米了。
林泽并不着急。
因为他们行走的方向正朝着自己这边。
“怎么着？看到葛麻子有媳妇了，你眼红了？我给你讲，你眼馋也没用，就那小子是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那女人跟不住。”
“跟不住怎么了，最起码回去以后有个说话的人，干这一行时间越长，我心里越没底，真不知道哪天躺到炕上人就没了。”
“呸呸呸！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少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我告诉你，你别学葛麻子，小心回不了头。”
这一番话语当中带着严重的警告。
果然。
话说出来以后。
首先开口的那个人突然闭上了嘴。
这时。
刚才那人又咳嗽起来。
声音一声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无奈之下。
他只好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
林泽也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
年纪在四十岁左右，佝偻着身体，咳嗽的时候一直用手捂着嘴巴。
可即便这样。
咳嗽声依旧压不住。
跟在他身后的人，岁数要小一些，此刻他的神情有些慌乱。
眼神当中也透露着隐隐不安。
“老吕，没事吧？”
被称作老吕的人摆了摆手，在开口说话以前，先使劲地吸了一口气。
等到感觉平稳一些，这才嗯了一声。
“没事，梁子，你听好了，我刚才说的不是在吓唬你，你别学葛麻子，以后也少跟他来往。”
“为啥？麻子懂得挺多的，真要是不跟他合作，咱们是不是亏了？”
梁子还想询问。
老吕瞬间瞪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
“我告诉你，想活命，就离他远点！”
“哗啦——”
梁子向后退了一步，伸手使劲地抓着头发。
“老吕，我知道葛麻子很阴，可是他手上有货呀，那个瓶子，听说在拍卖会上，有人出1000万！”
“他就算是出一个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干咱们这行你还不清楚？货在手里留的时间越久越危险，你觉得是发财之路，弄不好就是断头台！”
老吕声音低沉，神色凝重。
梁子再一次没有了声音。
林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到目前为止。
他能收集到的信息便是，葛麻子手里头有一个瓶子，瓶子在拍卖会上还挺值钱。
林泽拳头微握。
那个叫梁子的人说的瓶子，该不会是磁州窑刻画酒色财气梅瓶吧？
尽管这份是那瓶子的档案。
可没有确切的消息以前，林泽也不敢贸然断定。
两个人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泽只好继续跟上。
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越来越响，天空当中，唯一的一点月光也被乌云遮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梁子的声音再次传出。
“老吕，咱们这会儿去找葛麻子，他肯定在搂着那女的睡觉，你说，他们现在睡着了没有？”
话音落后。
便是咽口水的声音。
“啪！”
一声脆响传出。
梁子身体一个趔趄。
“你小子，脑子里进虫子了，怎么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警告你，咱们这一次找葛麻子是最后一次，你别想他，也别想他的女人。”
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巴掌。
梁子心里头不痛快。
所以给出的回答也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