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已经暗自下定决心。
一会儿真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在买之前,也得找林泽商量一番。
不管林泽懂不懂,反正,她是相信林泽的。
三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望着几百米的长街,倒也不觉得无趣。
一边观察一边聊天,时间过得还算快。
半个小时以后。
两边已经出现了不少摊位。
沈泰安的脚步也放慢起来。
林泽走得倒是很随意,偶尔也会停留在摊位前,但是并没有弯腰去看。
路过几个摊位后,南希压低声音看向沈泰安。
“爷爷,这些人为什么不热情?我们是顾客,他们怎么都不介绍产品?”
这一次。
沈泰安没有回答南希的问题。
倒是一旁的林泽,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直接给南希讲解起来。
“这么早过来摆摊的,估计都是行家,他们见人见得多了,对于我们心里的念头,那些人一下子就能知道。”
“就有人会搭理咱们几句,那些不抬眼皮的,估计是知道咱们没有看上的东西。”
南希抬眸,直直地望着林泽。
“这么厉害啊,那他们会不会把平常的大货摆出来?”
“大货是要靠你自己发现的。”
林泽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音。
南希却乐在其中。
自己问一句,林泽答一句,解释得那么详细。
多好!
南希正在愣神。
突然。
沈泰安停下脚步,直接立足于一个摊位前。
悄悄地伸了伸脖子,南希不动声色地站在林泽的旁边。
面前的摊位很朴素。
地上铺的都不是布料,搭了几张报纸,上面放了几样东西……就成了。
这么一对比。
旁边的摊子显然“高级”了很多。
至少。
人家地上铺的是一块绸缎。
虽然绸缎已经没了颜色,可看起来,至少比报纸要好得多。
“几位,请问是请货,还是割爱?”
摊位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此刻,笑眯眯地望着沈泰安。
南希柳眉微蹙,听得云里雾里。
林泽却是一脸淡定。
当着老板的面。
林泽不好开口解释。
其实。
所谓“请货”,就是购买老物件。
他刚才嘴里所说的“割爱”,是指一方请求他将心爱之物转让。
不懂行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若是懂得这些行话,也不难交流。
沈泰安笑笑。
“没事,我们就随便看看。”
地摊老板听了以后也没有勉强,像是随意地跟沈泰安聊起来。
“那好,几位随便看,要是有看入眼的,您就叫我,价钱咱们好商量。”
看到沈泰安再次点头,地摊老板又重新坐回了对面的马扎上。
报纸上,几枚袁大头,还有几根发簪摆放得稀稀疏疏。
林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些东西。
没一个是真的。
想起之前在档案库看的那些资料,林泽更加确定刚才的判断。
老银工艺种类繁多,点翠,镂空,浮雕,烧蓝等都是纯手工制作。
一人做一物,数日才能完成。
那些老银匠,手艺绝美,做出来的成品神韵多姿。
而现代工艺,全都是模压成型。
却图案虽然清晰,却韵味全无。
说白了,就是死板,没有精气神。
而且,老银包浆会有过程,时间长短不一,包浆的色泽也完全不同。
可放在报纸上的这些,全都一个颜色。
一看就是用药水泡过的。
看林泽不在意,南希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又甜又嫩,又小得不能再小。
“哥,不好啊?”
林泽一怔。
哥?
刚想开口,突然又缓过神。
刚刚出门的时候,沈老爷子已经交代清楚了。
他们三人出门就是爷爷带着孙子孙女前来逛逛。
所以。
南希叫自己哥,很正常。
“咳咳咳!”
清了清嗓子,林泽有些不自然地说:“反正都来了,一会儿多逛几个地方也行。”
当着地摊老板的面,说人家的东西不真正?
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