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
孙连城的目光重新回到气得浑身发抖的陈岩石身上,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讥讽和嘲弄。
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你自诩是老百姓,却一口一个小金子,一天到晚退而不休,咸吃萝卜淡操心,把手伸得比在职干部还长。”
“一个退休干部,住在养老院。”
“却把养老院搞成‘第二检察院’,汉东省检察院每个月才接多少案子?一天几百!”根本不给陈岩石喘息的机会。
孙连城言辞如连珠炮般轰击。
“而你呢?别的不说,单单是每天你上报给省委那边的‘民情’,每天恐怕就算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吧?”
他模仿着陈岩石那种忧国忧民的语气。
极尽嘲讽之能事:“人高育良书记敬重你,觉得你是老领导,给你面子,客客气气,你倒好,一口一个‘高育良’!”
“有事没事就打电话给省纪委。”
“不仅要打,还理直气壮地要求人家必须为你办事!”
“拿着省委才能动用的权力资源,用着你陈岩石个人的名义去帮人‘申冤’!这汉东的人是活不下去了吗?”
“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冤情?汉东是没有检察院、没有信访办了吗?怎么就非得找你陈岩石不可呢?啊?!”
看着陈岩石,孙连城表情嘲讽至极。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贪权?”
“人家都说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影子’,是李达康的化身,你倒好,你直接让省纪委都快成了你陈岩石的‘化身’了!”
“厉害啊!
“陈老,您这手段,真是让我孙连城大开眼界!”
他满脸的“感慨”,随即话锋一转,又扯回大风厂:“在大风厂,你刚刚用完特权,一个电话直通高育良书记。”
“解决了‘进场’问题。”
“结果一转脸,见到人家李达康和祁同伟。”
“又立刻换上一副面孔,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老百姓’!还说什么‘从人民群众中来,要回人民群众中去’?”
“你这身份切换得可真够自如的!”
没有理会陈岩石那已经由红涨得发青,几乎要窒息的脸色,孙连城表情玩味,继续剥开对方最虚伪的外衣。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仅是你陈岩石,包括祁同伟、李达康,以后退休了也都是老百姓,呵呵!!”
“你这个‘老百姓’可真牛啊!”
“敢直呼京州市委书记和汉东省警察厅长的名讳。”
“整个汉东官场,你是见谁都不需要给面子,哪怕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你都敢直呼其名!你这老百姓。”
“当得可比我们这些干部威风多了!”
“孙连城…你…你少在这里污蔑好人!诽谤!你这是诽谤!”陈岩石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孙连城。
“你有证据吗?你就在这里信口开河,血口喷人!”
“哈哈哈!”此言一出,孙连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证据?您还知道‘诽谤’这个词儿呢?”
“那刚才您不分青红皂白,明里暗里说我不干净,说我有问题的时候,您自己怎么就没先想想‘证据’二字呢?!”
“我需要什么证据?”
“你陈岩石做的这些事,哪一桩!哪一件?!”
“不是汉东官场上大家心照不宣。”
“公认的事实?!”
看着陈岩石,孙连城目光冷峻。
“上次你儿子陈海出事前后,因为你在大风厂那句响彻云霄的‘小金子’,让不少人觉得你能量通天。”
“于是变着法儿地往你家里送东西。”
“知道你爱摆弄些花花草草,就有一堆人给你送那些价值不菲的名贵花草,奇石盆景!那是成百上千的价值往里送啊!”
这番话一出来。
陈岩石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连城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冷冰冰地描述道:“可能您清高,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
“也可能您觉得收这些东西影响不好。”
“那你倒是拒绝啊。”
“退回去啊!可您是怎么做的?您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田国富!田国富是谁啊?省纪委书记!”
“好家伙...”
“电话一接通!!”
“开口就是‘给我接省纪委’。”
“陈岩石你告诉我!”
“这是一个‘老百姓’能办出来的事?这是一个‘老百姓’能有的口气?!陈岩石,你害臊吗?你的脸呢?!”
“你…你怎么知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