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快速闪身进入;想象着他在那间不知道位于几楼的房间里,靠着有限的补给,分析着真伪难辨的信息,躲避着内外交织的杀机。
“只住了不到两周。”江岸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发现信号不对,提前转移了。第二天,那里就被搜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素问能想象到那“信号不对”背后是怎样的千钧一发,那“提前转移”又是如何在绝望中争分夺秒。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近了一步,手臂轻轻挨着他的手臂,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厚实外套、提着垃圾袋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他们,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用德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询问他们找谁。
江岸瞬间绷紧了身体,虽然只有一刹那,但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突发状况的警惕反应。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沈素问往身后挡了挡,尽管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沈素问立刻用流利的德语回应道:“晚上好,夫人。我们只是路过,看看这栋漂亮的建筑。”
老太太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多看了江岸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神情有些过于严肃。但她没再多说什么,提着垃圾袋向街角的垃圾箱走去。
老太太离开后,门口又恢复了安静。江岸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有些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
沈素问能理解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在这座城市,任何一次看似偶然的接触,在过去的经验里,都可能导向致命的陷阱。即使理智上知道时代已经变了,墙已经倒了,但身体和情绪的记忆,远比理智更顽固。
“需要离开这里吗?”她轻声问。
江岸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那栋公寓楼,目光深沉。“不用。我只是……需要习惯这种‘安全’。”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明天见过‘信使’,拿到‘牧羊人’留下的东西后,我想……再去几个地方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素问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说的“几个地方”,显然不仅仅是怀旧,更像是要去验证什么,或者说,去面对一些他之前或许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好,”沈素问应道,没有追问具体是哪里,“我陪你。”
江岸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承载着他最后逃亡记忆的公寓楼,转身和沈素问一起,继续融入柏林冬夜的街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与周围和平的夜景融为一体。故地重游,是对过去阴影的告别,但那些深埋在柏林各个角落的记忆,真的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吗?“牧羊人”临终托付的铁盒里,除了已知的笔记和照片,是否还藏着其他未曾言明的线索,指向这座城市更深的、连墙倒塌都未能完全掩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