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岸站在客厅门口,能听到她简短的应答声。
“是……明白……文件刚刚看到……好的,我会准时参加。”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走了出来,眉头微蹙。
“是齐局……齐老。”沈素问说道,称呼的改变透露出对那位已退休长辈的尊重,“他知道了档案小组的事情。”
江岸有些意外:“他怎么说?”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我,”沈素问回忆着电话里的内容,语气带着思索,“‘斯塔西’的档案库,不仅仅是情报富矿,更是一个巨大的精神迷宫。他说,那里面记录的不是冷冰冰的信息,而是无数被扭曲的人生和破碎的信念。他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不仅要面对历史的尘埃,还要面对人性在极端压力下的各种形态。”
齐怀远的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刚刚因做出决定而产生的些许热度。江岸能感受到这番话背后的分量。那不仅仅是工作提醒,更是一种基于深厚阅历的警示。
“他还说,”沈素问继续道,眼神变得锐利,“根据他过去了解到的一些零星信息,‘斯塔西’的档案管理极其精密复杂,而且,在崩溃前夕,他们可能进行过系统性的销毁和干扰。我们看到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或者是一个精心布置后的残局。真正的核心,或许隐藏得更深。”
系统性销毁?精心布置的残局?江岸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齐怀远的担忧成真,那么他们此行,或许并非走向清晰的终点,而是踏入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局。那个来自“牧羊人”的铁盒,那个若隐若现的“灯塔”计划,以及“铸钟人”的真实面目,会不会也早已被埋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甚至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柏林墙倒塌的狂欢影像与齐怀远冷静的警告在脑海中交错。历史的闸门正在打开,但涌出的洪流是清澈的泉水,还是裹挟着泥沙与陷阱的浊浪?
“看来,”江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不仅要寻找答案,还要首先判断,哪些答案是真的。”
沈素问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联合调查小组的成立是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的档案深海,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幽暗和复杂。那通向终极真相的道路,尚未开始,便已布满了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