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肋下那道早已愈合、但心理上依然存在的伤疤。她再次点头，将这个建议提升为高风险等级。“我会联系外部专业的心理机构，设计一套更科学的评估体系，并确保其独立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办公室里的灯显得更加明亮。草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修改的笔迹和贴上去的便签。一个融合了江岸鲜血教训与沈素问缜密思维的新系统蓝图，正逐渐变得丰满和立体。

    沈素问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江岸。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倦色，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弛了一些。参与构建一个能避免悲剧重演的系统，这本身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疗愈。

    “今天先到这里吧。”沈素问轻声说。

    江岸睁开眼，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些写满批注的草案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希望……后来的人，不用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沈素问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句话里包含的沉重期望，让她感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的沉默后，江岸忽然问道：“这套新系统，理论上能根除所有问题吗？”

    沈素问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那里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任何系统都无法保证百分百安全。”她的声音冷静而客观，“我们只能尽可能提高作恶的成本，加固防御的节点，设置冗余的备份。只要存在人与权力的地方，阴影就无法完全驱散。”

    江岸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那我们做的这一切，重建这个系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为了秩序？还是为了告慰那些逝去的亡魂？

    沈素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江岸写满困惑与疲惫的脸上。她知道，他问的不仅仅是系统本身。这个问题，关于他们所有的付出，关于他们正在以及将要为之奋斗的东西。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的答案消散在风里，轻却清晰，但似乎并未完全驱散江岸眼中的迷雾。而在这重建的蓝图之下，是否真的能禁锢住所有名为“权力”的野兽，还是一个需要未来去验证的、沉重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