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沉稳之下,是否隐藏着别的意味?是提醒,还是……某种确保他会踏入陷阱的安抚?
还有陆伯钧,那位位高权重、几乎从不直接过问外勤细节的副部长,在他出发前,竟然罕见地打来一个电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江岸同志,组织信任你的能力。” 现在回想,那“信任”二字,听起来何其讽刺。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猜疑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生存。生存下去,才能查明真相,才能洗刷污名。
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药,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七发子弹。杯水车薪。
必须想办法搞到武器、食物、药品,还有新的身份。而这一切,在东柏林这座已然对他张开罗网的城市里,难如登天。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用大衣紧紧裹住身体,抵御着越来越重的寒意。伤口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追捕者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斯塔西的效率,加上克格勃的狠辣,还有那个隐藏在龙国内部、操控着一切的“鼹鼠”……他面对的,是一场几乎看不到胜算的围猎。
铅灰色的天空下,废弃的调车场死寂无声。而在城市各处,印有他照片和“叛徒”标识的内部协查通报,正通过加密频道,分发到每一个相关单位负责人的手中。
红色通缉令,已然生效。他的生存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下一个遇到的,会是搜捕的警察,斯塔西的特工,还是克格勃的“清理专家”?
江岸闭上眼,调整着呼吸,积蓄着每一分力量。逃亡,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