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气墙,无情碾碎。
极致的绝望,瞬间化为了最极致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李克用!你这个独眼的沙陀老狗!老不死的废物!”
他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唾沫星子四溅。
“你防着我!你一直都在防着我!”
“你宁可相信那些外人,也不愿把兵权真正交给我!你眼里只有那个爱唱戏的废物李存勖!凭什么!?”
“我为通文馆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我为你打下多少疆土!”
“可你给了我什么?一个虚名!一个随时可以收回的圣主之位!”
“我不服!我恨你!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你杀了我啊!来啊!你这个连自己义子都容不下的孤家寡人!”
“你杀了我,你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所有的儿子都会背叛你!就像我一样!!”
李克用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这些恶毒的诅咒,看着这张因怨恨而扭曲到变形的脸,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大雪天,他从死人堆里刨出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给他取名,教他武艺,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也想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的眼神里,多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野心,就像野草,一旦生了根,就会疯狂地长。
直到李嗣源骂累了,声音嘶哑,只能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李克用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走回案边,拿起了那柄刚刚擦拭干净的沙陀弯刀。
李嗣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动手啊!废物!你不敢吗!”
“你怕背上杀子的骂名吗!哈哈……你这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
李克用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了刀。
刀光在昏暗的灯火下,一闪而过,像一道冰冷的月牙。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喷出滚烫的血泉,染红了李克用脚下的毛毡。
李克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缓缓收刀入鞘。
刀身上滴血未沾。
他弯腰,捡起那颗尚有余温的头颅,拎着头发,一步步走到帐外。
凛冽的北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将头颅高高挂在了自己帅帐的旗杆之上,任由寒风吹拂着那不甘的表情,吹干上面的血迹,让它成为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警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对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威严耸立的皇帐方向,双膝跪地,深深地,将额头叩在了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上。
一叩,再叩,三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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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为这座新生的镇虏关镀上金边时,两万五千玄甲军,已经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静候于关下。
李钰一身黑色劲装,翻身上马。
“陛下。”
李克用与李茂贞并肩而来,躬身行礼。
李克用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昨夜的痕迹。
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腰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像一杆重新淬了火的老枪。
李钰点了点头,目光从二人脸上一扫而过。
“镇虏关,以及这十四万奴隶,便交由二位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出很远。
“李克用,你负责此关的初期修建与军镇布防。”
“三年之内,朕要此关成为一柄刺入草原腹地的尖刀,让漠北剩下的小部落,闻关色变。”
“臣,遵旨!”
李克用沉声应道,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钰的目光转向李茂贞。
“李茂贞,你暂代监军及后勤转运之职,半年为期。”
“所需钱粮工匠,朕会命户部、工部全力支持,由你统一协调。”
“半年之后,工程步入正轨,你即刻返回岐地,替朕看好西边的门户,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茂茂贞躬身应道。
这番安排,既用了李克用这头沙陀猛虎,又让李茂贞这条地头蛇做了监军与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