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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夷离堇萧翰的府邸内,依旧灯火通明。
奢华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的焦香、马奶酒的醇厚,以及女奴身上劣质香料混合成的靡靡之气。
萧翰,这位契丹新生代贵族中最激进的主战派,正与几名心腹围坐在一起,大口喝着从南方掠来的美酒。
“北院大王传来消息,说南朝那帮软脚虾被堵在雁门关外,冻得跟孙子似的,连一步都挪不动了!”
萧翰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
“我就说!早就该趁他们内乱,一举南下,直取中原!大汗就是太保守了!”
一名膀大腰圆的部将,名叫阿古拉,哈哈大笑道。
“夷离堇说的是!我们契丹勇士,天生就该在马背上征服!守着这临潢府,骨头都要生锈了!”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契丹的“惕隐”(掌管皇族政教的官职)耶律洪,却抚着胡须,皱眉道。
“萧翰,不可轻敌。南朝虽弱,但其底蕴深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那位新登基的小皇帝,听说手段颇为狠辣,不可小觑。”
“老大人,您就是太谨慎了!”
萧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带着几分醉意嘲讽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仗着有个叫袁天罡的老鬼撑腰罢了!”
“等我们的大军踏破长安,第一个就把那小皇帝抓来,给您当马奴!”
众人一阵哄笑。
耶律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没再多言。
他知道,如今的王庭,早已被这些年轻气盛的主战派把持,他这种老成持重之人,说的话根本没人听。
“等开春,我必向大汗请命,率三万铁骑南下,给南朝小皇帝送份大礼!”
萧翰狂笑着,举起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夷离堇!不……不好了!城……城里……”
“慌什么!”
萧翰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天塌下来了?”
亲卫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火!到处都是火!还有……还有喊杀声!是从……是从武库和粮仓那边传来的!”
萧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耶律洪和阿古拉等人也纷纷站起,面露惊疑。
他一把推开亲卫,大步冲出房门。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滚热的酒意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抬头望去,只见城市的东西两个方向,数道粗大的烟柱正笔直地升入黎明前灰蒙蒙的天空,火光将云层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
隐约间,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顺着风传来,虽然微弱,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
萧翰的酒意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临潢府,草原的腹心,怎么可能会有敌人?!
“快!集结卫队!阿古拉,你带一队人去粮仓!其余人跟我来!”
萧翰毕竟是领军之人,虽惊不乱,迅速下达了命令。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府邸的院墙外,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士卒的惨叫。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由坚固巨木打造的府邸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一根攻城槌般的巨木,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队身着黑色重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骑士,如地狱的使者般,沉默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横刀,还在向下滴着血,在雪地上留下点点梅花般的印记。
为首的一名玄甲军校尉,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被派去门口查看的亲卫队长。
他随手将人头扔在雪地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院内惊骇万分的契丹众人。
萧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唐军的制式铠甲!
“是唐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嘶吼。
“杀了他们!为了大契丹的荣耀!”
“杀!”
阿古拉怒吼一声,拎起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率先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数十名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契丹勇士,此刻也咆哮着,挥舞着弯刀,如同狼群般扑向入侵者。
然而,迎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