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
“陛下三思!”
张敬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天子之躯,系天下安危,岂能亲身犯此奇险?万一……”
“没有万一。”
李钰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克用。
“李将军,你觉得,朕疯了吗?”
李克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沙哑着嗓子道。
“陛下此策,匪夷所思。”
“但若真能功成,则一战可定北疆百年安宁。”
“只是……臣有三问。”
“三万孤军,如何瞒过契丹遍布草原的游骑?千里奔袭,粮草如何解决?即便兵临城下,又如何攻破坚城?”
“问得好。”
李钰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朕要听的。”
他手中的竹杆在地图上飞快地点动起来,整个草原在他杆下仿佛变成了一张棋盘。
“第一,时机。契丹三十万大军南下,其王庭必然空虚。”
“耶律阿保机把所有的牌都压在了南下的战场上,他的老巢,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二,情报。”
李钰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袁天罡。
“袁天罡,朕需要不良人在契丹所有的暗桩全部启动,为朕的三万玄甲,清理出一条绝对安全的秘密通道。”
“朕要知道耶律阿保机每天喝的马奶酒是咸是淡。”
角落里的袁天罡,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肯定。
“陛下所经之处,将不会有任何活着的契丹斥候。”
“第三,疑兵。”
李钰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克用,眼神锐利如鹰。
“李将军,朕给你二十万大军!”
“包括你麾下最精锐的沙陀铁骑,以及新编的十万步卒。”
“朕要你,在长城一线,摆出与契丹主力决战的架势,闹出天大的动静!”
“把契丹三十万大军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你的身上!”
“你就是吸引饿狼的诱饵,你闹得越凶,朕就越安全。”
李克用瞬间明白了。
这是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用二十万大军的决战姿态,来掩护三万精锐的致命一击!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至于粮草……”
李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狼性的狡黠。
“朕的玄甲军,不需要粮草。”
“战马的草料,草原上有。”
“人的口粮……契丹人的牛羊,就是我们最好的粮仓。”
以战养战!
李克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位新君,不是在打仗,他是在进行一场最精准、最高效的狩猎!他要的,是一场赌上国运,毕其功于一役的……灭国之战!
这一刻,李克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那份视天下为棋盘,视百万大军为棋子的气度,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一阵战栗,与……久违的兴奋。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败。
他想的是争霸,而眼前这个人,想的是改变整个天下的游戏规则。
他单膝跪地,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臣,李克用,领旨!愿为陛下之诱饵,纵粉身碎骨,亦不让一骑契丹越过长城南下!”
李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传朕旨意!”
“着工部尚书王建,总领天下水利屯田,征发徭役,不计代价,三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军粮,运抵幽州大营!误期者,斩!”
王建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臣,遵旨!”
“着户部尚书李恩,清查国库,调度天下钱粮,为平北大营提供支撑!”
“朕给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字,钱,管够!”
“不够,就去抄了那些旧朝士族的家!国难当头,谁敢藏私,便是叛国!”
“着平北大将军李克用,即刻返回军中,整编二十万大军!”
“朕给你虎符,给你先斩后奏之权!三个月后,朕要一支能把契丹人钉死在长城脚下的无敌之师!”
“朕的玄甲军,将从你的军中悄然出发!”
一道道谕令,从御书房发出,如同一道道精准的指令,输入到一部名为“大唐”的战争机器之中。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中原,都随着新皇的第一道旨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的工匠被征召,日夜赶工,打造兵甲、箭矢、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