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还以为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呢。”
“殿下宅心仁厚,给各位指了条青云大道,怎么着,还不乐意呀?”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那门廊下,一个身形瘦削,捏着兰花指,走起路来一步三扭的“男人”,正斜倚在那儿,一双桃花眼笑嘻嘻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戏谑。
“上官校尉。”
李克用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哎,晋王可真是太客气啦。”
上官云阙扭着水蛇腰,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一股浓郁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他手中的丝帕几乎要甩到李克用的脸上,声音尖利而风骚。
“奴家呀,是奉了殿下的口谕,特地在此恭候各位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李钰的语调,却更显尖利刺耳。
“殿下说了,诸位远来是客,长途跋涉,鞍马劳顿。已在鸿贚寺备下薄酒,为各位接风洗尘。”
“在各位的兵马粮草未曾抵达长安之前,就请各位大人,安心在鸿贚寺住下吧。”
名为款待,实为软禁!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一切……全凭殿下安排。”
王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蜀王大人就是识时务。”
上官云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掩嘴“咯咯”笑道。
“哦,对了,还有一桩美事。殿下体恤各位大人,说诸位带来的亲卫,那可都是百战精锐,就这么闲着看家护院,实在可惜了。”
“所以呀,特下恩旨,将他们暂时编入金吾卫,由我们不良人代为操练,也好让他们学学咱们长安城的规矩。”
“各位大人,想必……不会有意见吧?”
最后一句话,他虽然笑着说出,但那双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才是真正的重锤!收缴兵权!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李克用的独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他带来的那五百亲军,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桀骜的沙陀将领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沉声喝道。
“我等只听晋王号令!”
“哦?”
上官云阙的笑容不变,兰花指却轻轻一弹。
“噗!”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快如电闪。
那名沙陀将领双目瞬间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在夕阳下,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上官云阙甚至没看他一眼,依旧笑吟吟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克用。
“晋王,你这位手下,好像不太懂规矩啊。奴家替你管教管教,你不介意吧?”
李克用死死攥着拳,坚硬的指甲深陷入掌心,一滴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中,至少有十几道阴冷的杀机,如同毒蛇的信子,将他们所有人牢牢锁定。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今天这鸿胪寺门前,便会染满他沙陀儿郎的血。
良久,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没意见。”
李克用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三个字。
“那就好,那就好。”
上官云阙抚掌大笑,姿态妖娆的兰花指猛地一挥。
“来人呐,‘请’各位大人去鸿胪寺歇着!记住了,要好生‘伺候’,万万不可怠慢了贵客!”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不良人校尉,如鬼魅般从鸿胪寺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
他们一言不发,分列众人两侧,名为“护送”,实为“押解”,将这群失魂落魄的降王,带进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华丽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