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斑斓猛虎和巨蟒。
一股蛮荒、野性、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军队最前方,一个身着粉紫色苗疆服饰,骑着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的紫发少女,正是万毒窟圣女——蚩梦。
城门口,上官云雀早已等候多时。
他捏着兰花指,用丝帕扇着风,看到这阵仗,也不由得眼皮直跳。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把十万大山的老底都给搬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野兽园子开张了呢。”
蚩梦从虎背上一跃而下,得意地叉着腰,胸前银饰叮当作响。
“那是!本圣女出马,一个顶俩!快,带我去见李钰!告诉他,我带了十万大军来给他撑腰了!让他赶紧把欠我的报酬结了!”
上官云雀嘴角一抽,但他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圣女殿下辛苦了。监国殿下有令,命您率部与岐王大营合兵一处,听候调遣。至于报酬嘛……殿下说了,管够!”
这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可怕军队,没有入城,而是径直开赴城南大营。
长安城楼上,京兆尹赵光逢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城内为玄甲军名额而疯狂的百姓,看着城外已然改换门庭的二十万岐国大军,再看着这支刚刚抵达的数万苗疆峒兵,一股寒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从他心底升起。
他颤抖着对身边的李恩和张敬之说道。
“二位……短短数日,殿下手中,已整合了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兵部尚书张敬之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当今天下任何一个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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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梁,汴州,紫宸殿。
“哐当——!”
朱温一脚踹翻了龙案,奏报散落一地。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肥胖的脸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抽搐。
“玄甲军!他竟然要重组玄甲军!”
“他用金子!用金子把李茂贞的二十万大军买下来了!”
“十万苗疆蛮子也到了长安!!”
一封封来自长安的绝密情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这才过了几天?这才过了几天!
他那被困在半路,饥肠辘辘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在长安城外那三股拧成一团的恐怖兵锋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父皇息怒!”
朱友珪跪在殿下,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那侏儒般的身躯,此刻显得愈发渺小。
“息怒?朕如何息怒!”
朱温指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声音嘶哑地咆哮。
“朕的二十万大军还没死绝,他就已经又拉起了三十万!”
“他是在打朕的脸!他是在告诉全天下,朕,朱温,就是个废物!”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真的怕了。
“不……绝不能让他得逞!”
朱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下龙椅,一把抓住朱友珪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旨!传朕的密旨给鬼王!”
“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下毒、刺杀、诅咒!用尽玄冥教的一切力量!朕要那个李钰死!立刻!马上!”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因被提起而呼吸困难的朱友珪,脸上的狂怒忽然收敛,转为一抹狰狞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惑与杀机。
“还有!告诉朱友文,只要能杀了李钰,朕不仅让他重掌玄冥教,名正言顺!朕……还允他裂土封王,与朕之亲子,一体同尊!”
朱友珪的瞳孔猛地一缩!裂土封王?!
朱温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又缓缓蹲下身子,竟伸出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慈爱”。
“珪儿,你不要怪父皇。父皇知道你恨鬼王,但现在,大梁的江山最重要。”
“你我父子,同舟共济嘛。你放心,只要你帮父皇办好这件事,替朕看好鬼王……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父皇……最疼的还是你啊。”
说完,他转身大笑着离去,留下朱友珪一人跪在冰冷的殿中。
朱友珪缓缓抬起头,那张因修炼邪功而扭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比朱温更加疯狂的嫉妒与杀意。
裂土封王?一体同尊?
父皇,你可真是我的好父皇啊!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你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