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存勖。”
“父王请讲。”
“命他亲率三万沙陀铁骑,即刻后撤五十里,于河东大营原地待命。”
“告诉他,在看清那位‘监国殿下’的下一手之前,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与梁军发生任何冲突。”
李嗣源心中一凛,不解道。
“父王,此刻梁军大乱,正是我军趁机夺取河南之地,甚至兵临潼关城下,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好时机啊!”
“渔翁之利?”
李克用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嗣源,你看错了。”
“朱温已经败了,不是败在战场上,是败在了棋盘外。”
“这位三百年前的先祖,你以为他是和我们一样,是下棋的棋手吗?”
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摩挲着,独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不。”
“他……是来掀翻棋盘的。”
李嗣源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掀翻棋盘……这意味着,所有自以为是的棋手,都将变成被碾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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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太极宫。
千里之外的烽烟血火,似乎并未传到这座历经沧桑的皇城。
李钰正坐于偏殿的窗边,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殿外,脚步声响起。
袁天罡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行礼。
“殿下,捷报。”
李钰的视线没有离开竹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梁军千里补给线,一百零八处节点,已于昨夜子时,尽数摧毁。”
“王彦章二十万大军,已成瓮中之鳖,不出十日,必因饥荒而自溃。”
袁天罡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份狂热。
“知道了。”
李钰翻过一页竹简,随口问道。
“我方,可有伤亡?”
袁天罡一怔,随即答道。
“为引开守军主力,有四十七名不良人兄弟,主动暴露,战死于乱军之中。”
李钰的手指顿了顿。
“抚恤,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放。”
“其家人,由不良人供养三代。其名,刻入英烈祠。”
“……老臣,替他们谢过殿下。”
袁天罡的声音,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百年来,不良人只有任务,没有伤亡。
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代价。
这位殿下,似乎有些不一样。
李钰合上竹简,缓缓站起身。
“第一步,已经走完了。”
他看向袁天罡。
“接下来,是第二步。”
“老臣明白。”
袁天罡压抑着激动。
“殿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阙,并非走向宫殿深处,而是来到了一处紧邻皇城西侧,早已荒废多年的皇家猎苑——上林苑的遗址。
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盛景,遍地残垣断壁,荒草丛生,唯有一座孤零零的观星台,还倔强地耸立在夜色中,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那个始终赤着双足,安静得如同影子的圣童,早已等候在观星台下。
看到李钰,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才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
袁天罡解释道。
“殿下,龙泉宝藏,并非藏于地宫,而是太宗皇帝效仿先秦,于此地建立的一座巨大地下兵武库,名为龙泉宝库。”
“此地入口与长安地脉相连,设有奇门血咒。”
“非李氏皇族至纯之血,以《天罡决》催动龙泉剑,再辅以圣童的镇龙石为引,绝无可能开启。”
李钰了然。
这才合理,独立的军事设施,多重保险,这才是帝王的思路。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间的龙泉剑,缓缓抽出。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在月色下,绽放出柔和而威严的寒光。
李钰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掌心轻轻一划,一道血口裂开,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
他握住剑柄,任由自己的血液,顺着掌心,浸染剑身。
“嗡——!”
仿佛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龙泉剑在接触到李钰血液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光!
剑身上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游走的血色小龙。
与此同时,圣童走到那片空地中央,将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头放在地上,自己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