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将视线落在李钰手中的龙泉剑上,静静地在他对面坐下,不再言语。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李钰将龙泉剑放到一旁,抬起眼,看向正襟危坐的女帝,问道。
“长安城里的那些老家伙,最近可还安分?”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回道。
“自殿下出世的消息传开,那些蛰伏多年的李唐旧臣、世家门阀,都已蠢蠢欲动。”
“太常寺卿赵光逢,半月之内,连开了七次宗亲大会,名义上是祭祖,实则是在串联各方。臣已命人盯紧了。”
“不必盯得太紧。”
李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跳。水不搅混,怎么知道谁是鱼,谁是泥鳅?”
“回到长安,朕要大宴群臣。你以皇后的身份,替朕拟一份名单。”
“皇后”二字一出,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蚩梦震惊地看着李钰,又看看对面那个女人。
女帝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抹红晕,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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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这场由子午谷掀起的滔天巨浪,已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下。
晋国,通文馆总舵。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圣主李嗣源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修文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下方,忠字门主李存忠跪在地上,断臂处用白布草草包裹,血迹渗透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也就是说。”
李嗣源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们带了通文馆近半的精锐,又有玄冥教从旁策应,非但没能拿下龙泉剑,反而全军覆没?”
“圣主恕罪!”
李存忠重重叩首,声音都在发颤。
“非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不良帅袁天罡,他……他竟带着岐王李茂贞和一支神秘的玄甲铁骑,设下了埋伏!”
“袁天罡?李茂贞?”
李嗣源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不止!”
李存忠急忙道。
“他们……他们都是听命于一个白衣少年!不良帅称他为‘殿下’,自称‘老臣’!那少年说……他是太宗皇帝嫡九子,李钰!”
“李钰?”
李嗣源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三百年前就死了的娃娃,袁天罡是老糊涂了,拿个死人出来装神弄鬼吗?”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别人或许会当成笑话,但他深知袁天罡的为人。
那个老怪物,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啪!”
他手中的修文扇,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竹屑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恍若未觉。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铁青一片。
“查!”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令仁字门,动用所有暗桩,给本座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这个李钰,到底是人是鬼!还有,备车,本座要立刻去见父王!”
后梁,玄冥教总坛。
阴森的地宫之内,鬼火幽幽。
冥帝朱友珪坐在他那巨大的白骨王座之上,听着下方黑白无常带回的报告,发出了一阵尖利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能让袁天罡那老不死的甘为前驱,能让李茂贞那厮俯首称臣……这天下,什么时候又钻出来这么一条真龙?”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又疯狂的光芒。
“自称老臣……看来,这条‘真龙’的分量,比本座想的还要重啊。”
他看向匍匐在地的黑白无常,声音阴冷。
“你们说,那人给了李星云丹药,救了陆林轩?”
“是……是的,冥帝。”
黑无常常昊灵颤声道。
“那丹药神效无比,陆林轩所中千尸万毒掌,片刻间便有了好转。”
“好!好得很!”
朱友珪眼中疯狂之色大盛。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