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灌入,打在早已倾颓的泥塑佛像上。
那尊本该慈悲济世的佛陀,半边脸颊被青苔和霉斑侵蚀得面目全非,一双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冷漠地注视着殿内这幕人间惨剧。
浓重的血腥味、草药的苦涩、以及皮肉开始腐败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气味,盘踞在破庙的每一个角落。
“呃……咳咳……”
躺在冰冷潮湿的草堆上,陆林轩发出一阵痛苦的呛咳。
她的嘴唇已然乌紫干裂,脸上、脖颈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林轩!林轩你撑住!你再撑一会儿!”
张子凡双目赤红,跪在她身旁,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他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至圣乾坤功内力渡入她体内。
可那至阳至纯的功力一进入陆林轩的经脉,便如滚油泼入烈火,非但没能驱散寒毒,反而激得那阴毒的千尸万毒掌力更加狂暴地反噬!
“噗——”
陆林轩娇躯剧烈一颤,又是一口粘稠的黑血喷出,溅在张子凡的脸上,他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没用的……子凡……别白费力气了……”
李星云靠在一根断裂的梁柱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用布条草草包扎,暗红的血液依旧顽固地渗出。
他手中的龙泉剑,剑尖无力地插在身前的泥地里。
这把象征着大唐荣耀,引得天下英雄竞折腰的“天子之剑”,此刻剑身暗淡,沾满泥污与血渍,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生锈废铁。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咳……咳咳!”
陆林轩猛地一阵剧烈呛咳,身体弓起,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林轩——!”
张子凡状若疯癫,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省点力气吧。”
李星云缓缓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他一把将龙泉剑从泥地里抽出,反手握住,目光投向风雨飘摇的庙门之外,那双曾经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寂静。
“他们……来了。”
破庙之外,喊杀声与狞笑声由远及近,像索命的鬼魅,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压来。
北面,通文馆孝字门主李存孝,那魁梧如铁塔的巨人,像一尊移动的山峦,堵死了唯一的山道。
他身后,身形矮小的李存忠捏着嗓子尖声道。
“李星云!我家圣主有令,只要你乖乖交出龙泉剑,再自废武功,或可饶你那两位同伴不死!”
南面,玄冥教的黑白无常带着一众鬼气森森的教众,如两道催命的鬼影,封死了退路。
黑无常阴柔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
“桀桀桀……李存忠,算盘打得倒响!这李星云和龙泉剑,我们玄冥教也要!不如这样,剑归你们,人归我们,如何?”
白无常娇笑着接口。
“哥哥说的是,这李星云细皮嫩肉的,正好给妹妹我练功。”
“至于那个小美人儿,中了我的千尸万毒掌,神仙难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赏给通文馆那位少主,让他抱着尸体哭一场,咯咯咯……”
羞辱的话语,如淬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李星云和张子凡的心上。
李星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龙泉剑横于胸前,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光焰。
今日,便是死局。
求生无路,那便……向死而生!
“子凡,带师妹走!我来断后!”
“师哥!”
“走!”
李星云一声爆喝,提着剑,拖着重伤之躯,便要冲出庙门,做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次燃烧。
然而,就在他脚步踏出庙门门槛的刹那——
“啾——!!!”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东面那片云雾缭绕的陡峭山岭之上传来!
那声音凄厉诡异,如同鬼枭夜啼,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狞笑与风雨之声!
整个山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怪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东西?!”
正准备欣赏好戏的李存忠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东面山岭的云雾之中,数十道黑影,如同收到指令的猎鹰,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为首的一人,身形瘦削,姿态妖娆,翘着兰花指,脸上带着一丝妩媚而又致命的笑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