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命。”
他直起身,转身,对着身后一名气息沉凝,修为已达天位的不良人校尉,微微颔首。
那名校尉神情肃穆,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分被当做弃子的怨怼。
他大步上前,在李钰和袁天罡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不良人天暗星,愿为殿下试险!为大唐开路!”
“好一个为大唐开路。”
李钰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古井无波。
“记住,屏住呼吸,开启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立刻后退。这是命令。”
“喏!”
校尉起身,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空气尽数排出,随即以雄浑内力封闭周身所有窍穴,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护体罡气。
他走到莲台前,双手稳稳地搭在宝盒之上。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严丝合缝的盒盖,竟被他用纯粹的蛮力,硬生生顶开了一道不足半指宽的缝隙!
就是这道缝隙,异变陡生!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分辨,极其淡薄的金色烟尘,如梦似幻,从盒中喷薄而出!
那校尉反应极快,在盒盖开启的瞬间便双脚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向后暴退!
他严格执行了李钰的命令,没有丝毫拖沓!
然而,晚了。
他的护体罡气坚不可摧,他的口鼻也封得严严实实。
但他忽略了最不起眼的两个地方——耳窍,以及周身的毛孔。
一丝微不可查的花粉,突破了他罡气的防御,就那么一星半点,顺着他耳道和皮肤的缝隙,渗了进去。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暴退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悬停在空中。
他那张原本刚毅的脸,瞬间被一种极度狂喜而又扭曲的表情所占据,双目变得赤红,瞳孔中却倒映出金戈铁马、万里江山的恢弘景象。
“哈哈哈……看到了!我看到了!旌旗蔽日,王师北定燕云!殿下……殿下君临天下,四海臣服!大唐!大唐万年——!”
他狂吼着,状若疯魔,竟猛地转身,无视了所有人,不管不顾地朝着来时那面坚硬无比的石壁,如一颗陨石般狠狠撞去!
他似乎不是在撞墙,而是在拥抱他心中最辉煌的梦想。
“砰——!”
沉闷的巨响在地宫中回荡,激起一片尘埃。
红的,白的,溅满了冰冷的石壁,如同一副抽象而惨烈的壁画。
一位悍不畏死的天位高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最狂热的执念之中。
地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蚩梦都吓得捂住了嘴,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偘也微微皱眉,显然这毒的霸道超出了他的预料。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李钰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那校尉的愚忠,又像是在嘲笑这世道的荒谬。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小丸,正是蚩梦之前给他用百种奇草炼制的避毒丹。
他屈指一弹,丹丸入口,含在舌下,一股清凉辛辣之气直冲天灵,让他本就清明的神智,更多了一层冰冷的屏障。
随即,他缓缓吐尽肺中最后一丝空气,胸膛的起伏彻底归于平寂,进入了龟息状态。
在袁天罡狂热、蚩梦担忧、李偘审视的目光中,李钰迈步上前。
他没有再去看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只是平静地走到莲台前,伸出了他的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盒盖的刹那,他手腕一翻,掌心向上,一股精纯的罡气自掌心涌出,却并未外放,而是在他手掌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难辨的高速微型气旋。
这气旋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从缝隙中逸散出的金色花粉尽数排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手掌贴上盒盖,五指发力,猛地向上一掀!
“唰!”
盒盖被彻底掀开!
一股浓郁的金色花粉,伴随着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喷涌而出!
但李钰不退反进,左掌早已蓄势待发,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凌空一拍!
“嗡!”
雄浑的罡气形成一道气浪,精准地将所有喷涌而出的花粉,死死地压回了盒子内部!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入盒中。
指尖触及到三样冰凉的物体。
一朵完全盛开的七瓣奇花,静静躺在蜀地特有的腐土上,妖异而美丽。
一个用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