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鲜参,是我十二峒的罪人,触犯族规,当永世囚于死溪林。”
“这是十二峒立世之本的规矩。至于调遣……十二峒只遵从盟约,不听号令。”
李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规矩?”
他缓缓抬手,指向洞外,指向那片早已分崩离析的神州大地。
“孤的江山都没了,孤的子民都快死绝了。”
“你现在,跟孤谈你那偏安一隅的规矩?”
他收回手,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万载玄冰,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孤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孤是来通知你。”
“鲜参,孤要带走。兵神怪坛,孤也要。你十二峒,从今天起,也必须听孤的。”
“因为……”
李钰的眼底,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霸气。
“孤,才是这天下,最大的规矩!”
溶洞内,死寂无声。
那宏大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股刚刚退去的嗡鸣声,以比之前强横十倍的姿态,轰然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考验,而是蕴含着毁灭意志的怒火!
上官云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降临时,那石台上的红袍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兜帽之下,是一张苍老的面容,皮肤干枯,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颗寒星。
他看起来约莫八九十岁。
随着他的转身,那股滔天的声波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一只如同鹰爪般干枯的手。
那只手,没有指向李钰,而是指向了被不良人亲卫扔在角落里,如同货物一般的……宋文通。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响起。
“可以。”
“用他来换鲜参。”
此言一出,李偘和蚩梦都愣住了。
用一个敌人,换回自己人,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蚩梦更是激动地看向李钰,眼中充满了哀求和希冀。
所有人都以为李钰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李钰却笑了,笑声中满是嘲弄。
“不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红袍下的总峒主,都为之一滞。
蚩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钰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不换?那可是她的阿妈啊!
“为何?”
总峒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疑惑。
“第一。”
李钰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平静却坚定。
“他,宋文通,官拜岐王,是我李唐的臣子。他的生死荣辱,只能由孤来定,你,不够格。”
“第二。”
“孤答应过他的妹妹,要带他回去。”
“孤说过的话,就是圣旨。”
“我李唐皇室的复兴,还需要他岐王这把快刀来做前锋。”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钰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红色身影上,一字一顿道。
“孤的人,孤会自己去救。孤的江山,孤会自己去拿。孤从不屑于做交易,因为这天下所有的一切,本就都是孤的。”
“你,和你那可笑的规矩,都没有资格跟孤谈条件。”
“放肆!”
总峒主终于被彻底激怒。
一股磅礴到足以撕裂金铁的内力轰然爆发,整个溶洞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钟乳石簌簌落下,洞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区区后辈,真以为凭着一丝太宗血脉,便可在我十二峒为所欲为!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锁定了李钰。
可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一个同样苍老,却带着金属般质感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在洞口响起,仿佛亘古不变的幽魂,从九幽之下归来。
“守陵人,几十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洞口。
他身着一袭纯黑劲装,脸上扣着一张狰狞的青铜恶鬼面具,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扭曲,光线也仿佛被他吞噬。
一股比总峒主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威压倒灌而入,与守陵人的气机狠狠撞在一起!
“嗡——”
整个溶洞的震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良帅,袁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