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山河棋盘,我非棋子
    “殿下……说的是。”

    他微微躬身,这一次,不再是礼节性的颔首,而是近乎九十度的长揖。

    “晚辈李偘,受教了。”

    他侧过身,右手虚引,让开了通往吊桥的道路。

    “十二峒,恭迎殿下归宗。”

    李钰脸上没有半分得色,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迈开脚步,从容地踏上了那座由无数巨藤绞缠而成的吊桥。

    “跟上。”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上官云雀和两名不良人亲卫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个赶忙去抬软兜,另一个去扛早已人事不省的宋文通,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蚩梦落在了最后。

    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李钰的背影上,心中翻江倒海。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父亲口中的“龙”,或许并非单指力量。

    而是一种位格。

    一种生来就该站在云端,视山河为私产的位格。

    吊桥悬于万丈深渊之上,脚下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凛冽的山风从谷底倒灌而上,吹得桥身“嘎吱”作响,剧烈摇晃。

    更诡异的是,这风中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是深渊的呼吸,不断冲击着人的心神,让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我的妈呀……”

    上官云雀刚走几步,就吓得脸都白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那本就狭窄的桥面仿佛在不断扭曲变形。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桥上挪动。

    “殿下,您慢点儿,这桥……这桥有古怪!奴家的内力……提不起来了!”

    他并非夸张,那诡异的嗡鸣声似乎能与人体内的真气产生共鸣,稍一运功,便觉经脉刺痛,丹田滞涩。

    两名不良人亲卫更是狼狈,死死抓着藤蔓编织的栏杆,脸色煞白,连扛着的宋文通都差点脱手掉下深渊。

    蚩梦的情况稍好,她自幼在苗疆长大,对这些瘴气、异响的抵抗力更强。

    但也走得摇摇晃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得不将一缕心神系在腰间的蛊虫葫芦上,借助蛊虫的灵性来稳固心神。

    唯有李钰,步履沉稳,如履平地。

    那能扰乱大天位之下所有高手的深渊嗡鸣,于他而言,仿佛只是寻常的背景噪音。

    他白衣胜雪,黑发飘扬,在这摇晃不休的索桥上闲庭信步,与身后众人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平淡地传来。

    “区区地脉浊音,就能乱了你们的心神?出息。”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奇特的是,随着他的声音,那股扰人心神的嗡鸣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所排开,众人顿时觉得压力一轻,神智恢复清明。

    李偘与他并肩而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声音恢复了平静。

    “此桥名为惊魄,横跨地肺煞穴之上。”

    “谷底煞气与风声相激,能引动武者气血逆行,心神失守。”

    “寻常大天位高手初次行过,亦需凝神静气,如履薄冰。”

    “殿下心志如铁,万法不侵,此桥自然形同虚设。”

    “心志如铁?”

    李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不,孤的执念,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重。”

    他停下脚步,凭栏远眺,看着桥下翻涌的云雾,轻声道。

    “只是孤要走的路,不在回头,而在桥的另一端。”

    蚩梦走在最后,听着这句话,看着前方那个仿佛与整座深渊融为一体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或许……跟着他,真的能救出阿妈?

    漫长的吊桥,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当众人终于踏上对岸的实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也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只有最原始,最古老,最磅礴的生命力。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七彩的瘴气中肆意生长。

    巨大的蘑菇群如华盖般撑开,足有三层楼高,菌盖上甚至有细小的瀑布流淌下来,汇成一汪汪清澈的水潭。

    一些藤蔓植物的叶脉中流淌着柔和的荧光,将周围照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灵丹妙药。

    上官云雀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体内那原本滞涩的内力前所未有地活泼。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自己要是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说不定能直接摸到大天位的门槛。

    “好一处洞天福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