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四个,加一个废人。孤的轿子在战斗中损坏了,还有这个废物,你们看着办。”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是问题,也是考验。
“殿下稍候。”
那两名不良人亲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林中消失不见。
另一人则走到不远处,从一处极为隐蔽的灌木丛后,牵出了一匹同样神骏的黑马,马背上还驮着另一副马鞍和一些捆扎好的行囊。
他走到湖边,从行囊里取出牛皮索,将半死不活的李茂贞像捆一头待宰的牲口般捆结实,动作麻利地甩到马背上固定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上官云雀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暗骂。
好家伙,连备用马匹都准备了,这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多一个“行李”?大帅的心思,真是比女人的心还难猜。
蚩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小脸紧绷。
她那双灵动的紫红色眸子,此刻写满了复杂与混乱。
她总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偷偷望向那个白衣男人。
落客村,他一刀斩杀怪物,让她感到了强者的霸道与一丝丝少女的不服。
可刚才在湖心之上,他闲庭信步间,将一位大天位之上的枭雄玩弄于股掌,最后更是如碾死蝼蚁般,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对方所有的尊严与力量。
那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对人心、对时局、对力量本质洞若观火的恐怖智慧。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蚩离在自己临行前的嘱托。
“阿梦,跟着殿下,你会见到真正的龙。记住,不要试图去理解龙,更不要去挑衅龙。你只需……追随龙。”
当时的她,对此嗤之鼻。
可现在,她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忽然觉得,父亲口中的“龙”,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多时,消失的那名不良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两根新砍的粗壮毛竹和一些坚韧的树藤。
他与同伴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竟是就地取材,以竹为杠,以藤为网,迅速编织出了一顶极其简易,却足够稳固的软兜。
“殿下,请。”
李钰看了一眼那简陋却实用的软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安然坐了进去。
两名不良人一前一后,将软兜平稳抬起,步伐沉稳,走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竟是没有一丝颠簸。
上官云雀牵着驮着李茂贞的马,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去瞟那两个同僚,心里直犯嘀咕。
这俩闷葫芦到底是哪个堂口的?天罡三十六校尉里可没听说有这么两号人物。
大帅手底下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见不得光的怪物?
一行人就这么凑合着重新上路。
气氛压抑得可怕。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
上官云雀实在受不了这死寂,催马凑到蚩梦旁边,压低了那副公鸭嗓,用他标志性的娘娘腔小声嘀咕。
“你可别用那种眼神看殿下了,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蚩梦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
“奴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上官云雀心有余悸地朝软兜方向努了努嘴,脖子都缩了半截。
“殿下他老人家,跟咱们……不是一种人。”
“咱们是在这乱世里刨食吃,求个活路。他老人家呢,是来给这乱世……立规矩的。”
他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
“咱们啊,乖乖听话,好好办事,往后少不了荣华富贵。”
“要是敢有二心……你瞅瞅后面那个。”
蚩梦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了马背上随着颠簸而上下晃动的李茂贞,心中一凛。
这位曾经气焰滔天,睥睨天下的岐王,此刻被草草封住了经脉,像一袋没人要的货物。
他没有昏迷,只是那双曾经一边熔金、一边凝血的异瞳,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灰般的黯淡。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嘴里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一个被彻底击碎了“王心”的枭雄,灵魂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蚩梦没有再理会这个话痨,只是加快了脚步,心中五味杂陈。
队伍一路向着苗疆更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致便越是诡异。
参天的巨木遮天蔽日,将天空割裂成破碎的亮斑。
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落,上面开着一朵朵颜色鲜艳得近乎妖异的花。
空气中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