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看似没什么,但整首曲子的音调,都从根子上跑偏了。
“看来,你还记得。”
李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沸腾的湖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也对,怎么能忘呢?”
他又向前一步,与李茂贞的距离已不足五丈。
“不良帅的卷宗里,记得很清楚。”
“博野军卒,宋文通。随军征讨黄巢,作战勇猛,斩首三十七级,因功升为队正。”
“后来,你用半年的军饷,贿赂了监军宦官,才得了一个冲锋陷阵的先锋之职。’
“那一战,你手下死了七成弟兄,你却踩着他们的尸骨,又往上爬了一步。”
李钰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李茂贞的灵魂上!
这些……这些陈年旧事!有些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这个少年,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
李茂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孤说了,孤是大唐监国。”
李钰的目光变得幽深。
“孤看过自安史之乱以来,所有藩镇节度的卷宗。”
“孤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是如何从我李唐的血肉上,撕下你们的权位和封地。”
“宋文通,你很出色。比那些只知享乐的藩镇草包强得多。”
“你懂得隐忍,懂得取舍,更懂得如何将自己的功劳,放大到让皇帝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李钰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但正是这份居高临下的欣赏,比任何鄙夷都更加伤人!
“所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僖宗皇帝赐你国姓,封你岐王。”
“你终于脱下了‘宋文通’这身旧皮,换上了‘李茂贞’这件华服。”
李钰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上,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森寒刺骨。
“可你,配吗?”
“住口!!!”
李茂贞终于彻底失控,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咆哮!
他不能再让这个少年说下去了!
一个字都不能!
那个名字,是他此生最大的禁忌,是他金身之上唯一的裂痕!
他绝不容许这个名字,从一个活人的口中被再次提起!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李茂贞的嗓音里带着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要将人嚼碎的恨意。
“因为死人,不需要名字,更不需要过去!”
“轰!!!”
他脚下的礁石再也承受不住这狂暴内力的碾压,轰然一声炸裂开来,化为漫天齑粉!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金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龙,盘踞于湖泊上空!
王者的从容与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揭开伤疤后,欲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轰隆隆——”
整片湖泊,应声而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湖底疯狂搅动,数吨湖水被彻底引爆!
数十道粗如巨蟒的水柱冲天而起,撕裂薄雾,在半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李钰头顶的整片天空彻底封锁!
湖水在这一刻不再是水。
在李茂贞那大天位境界的恐怖内力灌注下,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铁的锋锐剑气!
“是幻音诀!不对!”
岸边的上官云雀骇然后退,尖声叫道。
“这股劲力比女帝陛下的幻音诀要霸道、邪异得多!里面……有蛊术的味道!”
蚩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来自苗疆万毒窟,对蛊术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被水汽环绕的身影,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他……他把活蛊炼进了内力里……”
蚩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将蛊虫的生命力和怨气,与自身功力融为一体……这是邪道!为了追求力量,他竟然走了这条路!”
半空中,李茂贞双臂虚抱,十指如轮,结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印法。
他的面容在蒸腾的水汽下显得扭曲而狰狞,那双异瞳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本王融武入蛊,苦修十六载,早已超脱凡俗,非人非神!”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