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悼亡之村
的独特气息。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活物的气息,甚至……连死物的气息都微弱得可怕。

    这太反常了,在苗疆这种地方,就算是一块石头,埋在土里放上三天,也能养出几条不知名的虫子来。

    可这里……干净得就像一座刚刚用石灰彻底消过毒的巨大坟场。

    “不对劲。”

    她忍不住低声对走在前面的李钰说道。

    “这里太干净了,连一只蛊虫的气息都没有。这在苗疆,根本不可能。”

    李钰的脚步始终平稳,他没有左顾右盼,却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脚步却未停。

    终于,他在一座两层高的吊脚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门前还摆着两盆早已枯死的兰花,干枯卷曲的叶片如同焦黑的爪子,无力地垂着。

    门内景象更是诡异至极。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七八个人围桌而坐。

    桌上,曾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此刻,那些菜肴早已变成一滩滩五颜六色、还在微微蠕动的霉菌,黑的、绿的、黄的,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而桌边的人……他们都死了。

    不是被砍杀,不是中毒,而是以一种更诡异、更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去。

    他们的血肉、水分、乃至生命力,仿佛在万分之一刹那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一层干瘪枯黑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变成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干尸。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高举着酒碗,保持着仰头痛饮的姿势,干瘪的喉结凸出,仿佛还能听到他上一秒豪迈的笑声。

    他对面的妇人,正伸着筷子,要去夹盘子里的一块肥肉,脸上甚至还带着对美食的期待与满足。

    主位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凝固着一丝欣慰的微笑,似乎正沉浸在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中。

    而他的腿边,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小手还保持着偷偷去抓桌上糕点的姿态。

    那只手已经干瘪得如同老树的枯枝,细小的指甲盖都已经脱落,暴露出下面灰败的甲床。

    “不是屠杀。”

    李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缓步走到那孩童的干尸旁,目光落在桌上那碟已经完全发黑,长出灰色菌丝的糕点上。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解剖一具冰冷的标本。

    “他们……到死的那一刻,都以为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比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冷。

    “是……是蛊……”

    蚩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蹲在一处墙角,那里是厨房的后窗。

    她指着一株从石缝里顽强钻出,开着几朵妖异蓝色小花的纤细植物。

    “这是安魂花。”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都在发飘。

    “它的花粉无毒,却能让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蛊虫陷入沉睡,安抚它们的情绪,让它们失去攻击性。”

    “只有在进行某种极其危险、波及范围极广,甚至连施术者本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禁忌蛊术仪式时,为了防止仪式波及或惊扰到其他无辜的蛊虫,才会用到它。”

    她缓缓站起身,望向李钰,那双漂亮的紫红色眸子里,充满了惊惧与困惑。

    “我阿爸说过,上一次在苗疆大范围出现安魂花……是在百年前,十二峒清理门户,处决一位叛逃的峒主时才用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仪式,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又是什么样的仪式,能让一整个村子的人……在幸福的幻觉中,被瞬间吸干?”

    李钰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从那些定格在幸福瞬间的干尸身上移开,继续向村子深处走去。

    他走过祠堂,走过磨坊,每一处都和第一间屋子一样。

    铁匠铺里,赤裸着上身的铁匠,锤子还高高扬起在铁砧之上。

    染坊中,妇人拉扯布匹的手还浸在冰冷的染缸里。

    村口的学堂里,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手指还点在泛黄的书卷上,底下的十几个孩童一个个坐得端正,却都已化作枯骨。

    整个落客村,就是一个被时间凝固、被幸福包裹的巨大坟场。

    终于,他们走到了村落的尽头。

    那里本该是一片用于祭祀的宽阔广场,此刻却变成了一副真真正正的地狱绘卷。

    广场中央,那棵本应作为村子图腾、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树,已经完全枯死。

    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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