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虺王末路,天命昭昭
    第三十五章虺王末路,天命昭昭

    虺王殿内,死寂如坟。

    那无形的帝王威仪,不再是水银泻地,而是化作了一座看不见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心口、膝盖上。

    殿两旁的亲卫,这些在苗疆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握刀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虎口被刀柄硌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啪嗒”一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想站直,可膝盖却像灌了铅,每一次对抗那股威压的努力,都让双腿抖得更厉害。

    蚩离站在王座前

    那张饱经风霜、刻满苗疆山川纹路的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祭祀用的宣纸。

    他身形微晃,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擂中了胸膛,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天伤星。

    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身份,此刻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因为他比殿内任何人都明白,“太宗嫡子”这四个字背后,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号。

    那是三百年来,大帅逆天而行,用无数天罡校尉的白骨与热血浇筑的唯一执念。

    是整个不良人组织存在的最终极意义。

    是悬在大唐所有遗臣头顶,不可违逆的……天命。

    “你……”

    蚩离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

    他想质问,想怀疑,但当他迎上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太像了。

    太像那个戴着恶鬼面具,三百年来俯瞰众生的男人了。

    一样的漠然,一样的视万物为刍狗。

    李钰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就像打量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旧物,再无兴趣。

    他转向殿门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蚩梦,带路。”

    少女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那双美丽的紫红色眸子里盛满了茫然与混乱。

    带路?

    去哪儿?

    “去见你的大伯,巫王蚩笠。”

    李钰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街口买一包盐”。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蚩离一眼。

    仿佛这位名义上的万毒窟之主,这位曾经与他师出同门的天伤星,已经没有了与他对话的资格。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蚩离喉咙深处滚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被剥夺了一切的愤怒与不甘。

    拳头死死攥住,锋利的指甲深陷入掌心,一滴滴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滑落,砸在他脚下的王座基石上。

    他想拔刀,想用虺王的尊严,用蛊王的力量,去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地。

    可他不能。

    他不敢。

    脑海中,那个男人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

    “天伤星,记住,不良人的宿命,就是为李唐的龙气流尽最后一滴血。”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你是谁,只要那颗启明星升起,你我皆为薪柴。”

    从这个白衣青年报出身份的那一刻起,这万毒窟的王,便不再是他蚩离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再属于自己。

    “啊爹……”

    蚩梦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哀求与心疼。

    她不懂什么太宗嫡子,她只看到自己的父亲,那个永远像山一样伟岸的男人,正在崩塌。

    蚩离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所有的愤怒、不甘、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

    他冲着两旁早已不知所措的亲卫,艰难地摆了摆手。

    那是一个放行的手势。

    一个……臣服的手势。

    一个将自己连同整个万毒窟的命运,都拱手相让的手势。

    李钰迈开脚步,径直向殿外走去,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上官云雀连忙扭着他那水蛇腰跟上,路过蚩离身边时,他甚至不敢用眼角去瞥这位曾经的同僚。

    同为天罡校尉,他太清楚蚩离此刻内心的煎熬。

    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捏着兰花指,步履匆匆,活像个被主子威势吓破了胆的小太监。

    蚩梦站在原地,看看父亲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又看看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她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明明是来帮他们的人,却要让父亲如此痛苦?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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