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不是被十二峒的人打伤的,而是被你兄长的蛊毒,活活折磨成了疯子。”
“他嘴里念叨的怪物,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位……雄才大略的兄长啊,昭昭。”
“不……”
女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她想怒吼,想说这都是谎言,但身体却软了下去。
她扶着冰冷的石案,指甲在坚硬的案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才勉强没有倒下。
兄长是她的一切。
是她十六年来苦苦支撑的唯一动力。
如果兄长变成了那样的怪物,那她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抬起头,凤眸中最后的倔强燃烧着。
“袁天罡吗?他远在中原,手再长,也伸不到十二峒的死溪林里去!”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试图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漏洞。
“不错,不是他。”
李钰坦然承认。
他踱步走回她面前,这一次,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平视着她,嗓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有些事,不需要别人告诉我。”
“因为,你兄长想走的路,我也想走。”
“他想得到的东西,我也想得到。”
“他研究殒生蛊,并非只为长生。”
“他在十二峒的古老记载中,找到了一个被列为禁忌的古法,叫做兵神怪坛。”
“以万毒炼体,以奇蛊控心,将活人浸泡于特制的坛中七七四十九日,可造就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兵人。”
“此法若能完善,便可量产刀枪不入的怪物军团。”
听到“兵神怪坛”四个字,女帝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显然,她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你兄长想以不死之身作为兵神的完美原型,再以此法,量产神兵,横扫天下。"
“他想当那个执棋人,可惜,他高估了自己,把自己玩成了一件失控的兵器。”
李钰的语调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他失败了,不代表此法无用。”
“我要的,就是兵神怪坛的完整古法,以及完善它的方法。”
“它藏在十二峒的某一处,而你那位已经疯掉的兄长,就是找到它的最好线索。”
“你是想……”
女帝的声音干涩。
“不错。”
李钰看着她,如同毒蛇在引诱夏娃。
“我要用它,为我自己,炼出一支真正的无敌之师。”
“这是你兄长未竟的野望,我来替他实现。”
“而你,将是见证者。”
这番话,才是真正让女帝放弃所有幻想,彻底沦为合作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比她兄长更加疯狂,也更加可怕。
李茂贞是想当枭雄,而这个李钰,是想当天下的主宰。
“我要去苗疆。”
李钰终于说出了他的来意。
女帝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凤眸里,终于抓住了一点微光。
“你要……救他?”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救他?”
李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女帝如坠冰窟。
“不。”
他缓缓摇头,一字一句地敲碎她最后的希望。
“我是去取回他研究的所有成果。至于他本人……”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
“一个疯掉的不死怪物,和一个被天下人铭记的悲情枭雄,昭昭,你觉得,哪一个,才是你兄长更好的归宿?”
“我或许可以,给他一个解脱。”
“你!”
女帝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华贵的蟒袍上,艳丽如血梅。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不是来接收遗产的。
他是来……清理垃圾,顺便回收可用零件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如此理所当然的恶鬼!
“你凭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质问。
“凭什么?”
李钰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只是隔着寸许的距离,虚空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湿发。
那冰冷的指风让女帝的肌肤泛起一阵战栗。
“就凭你兄长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就凭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昭昭,你是个聪明人。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