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立刻进入角色,强撑着站起来,扭着腰肢,摆出一副主家待客的架势,兰花指一翘,皮笑肉不笑地伸手虚引。
“哎哟,原来是张少主呀,真是稀客,快请坐,快请坐。您能来,真是让咱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呀!”
张子凡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刹那的凝固,被这股子冲鼻的阴阳怪气给噎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调整过来。
他从容落座,再次看向李钰,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久闻渝州山水甲天下,公子好雅兴。”
他提起桌上的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世家风范。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来这渝州,可是为了游山玩水,还是……另有要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盘问,又给了足够的台阶。
李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然后将那双平静得宛如深潭的眼眸,静静地投向张子凡。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子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自己仿佛不是坐在风雅的酒楼雅间,而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一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囚笼里。
而对面那个少年,就是囚笼外唯一的观众。
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都被那双眼睛映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李嗣源教他的所有话术,所有应对方案,在这一刻,都变得像个笑话。
“张子凡。”
李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清晰地压过了窗外所有的喧嚣。
“通文馆圣主李嗣源的义子。”
张子凡的呼吸,骤然一滞。
李钰继续道,
“修炼的是至圣乾坤功,已入小天位,不错。”
这一句评价,像是一个长辈在点评晚辈的武功,轻描淡写,却让张子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不是秘密,但在通文馆外,知之甚少,更别提被人如此云淡风轻地当面点破。
“你不好奇吗?”
李钰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美的脸在柔和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妖异的魅力。
他盯着张子凡的眼睛,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义父,通文馆十三太保之首,通文馆的圣主,为何偏偏派你来渝州?”
李钰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张子凡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他当然好奇过。
义父麾下高手如云,论实力,他并非顶尖。
论心智,更有几位叔叔在他之上。
为何这趟凶险未卜的差事,偏偏落在了他的头上?
义父说,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的器重。
他信了。
“家父自有考量,不敢妄自揣测。”
张子凡强自镇定,放下茶杯,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倒是公子,对我通文馆的事了如指掌,不知是何来历?”
“我的来历,你很快就会知道。”
李钰轻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招,自顾自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他让你来查我,是其一。”
“让你去剑庐,探探那位‘前朝余孽’李星云的虚实,是其二。”
李钰每说一句,张子凡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两项,正是李嗣源密令中的核心!
“而最重要的……”
李钰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他脸上逐渐崩裂的表情,声音如同自冰缝中挤出,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是让你来投石问路,是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