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白二色气浪,以他盘坐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哗啦啦——”
破败的山神庙顶棚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残存的瓦片与朽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尊本就半塌的泥塑山神像,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被气浪轻柔地抚过,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
黑暗中,李钰缓缓睁开了眼。
左瞳深处,一轮金色的烈焰龙卷缓缓旋绕;右瞳之内,一朵霜白的六棱冰莲悄然绽放。
神魔之相一闪而逝,最终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微凉的晨间空气中,竟凝成一道半霜白、半漆黑的纤细丝线,如同微缩的阴阳分界线,悬停在空中,久久不散。
“阴阳磨……”
他喃喃自语,缓缓握了握拳。
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如臂使指,一半温润如春水,充满生机。
一半死寂如深渊,蕴含终结。
两者在他体内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大天位,圆满。
不,或许应该说,自己已经一脚踹开了那扇名为“神霄”的虚无大门,隐约看到了门后那片真正属于“天”的风景。
“吱呀——”
腐朽的庙门被从内向外推开。
上官云雀一个激灵,瞬间收起丝帕,挺直腰板,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英武潇洒的姿势,却在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恰好落在了李钰的身上。
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不是那种慑人的强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温润如古玉般的内敛光华。
昨夜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除了脸色因为精神力透支而过分苍白外,看上去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贵公子。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慌。
“公、公子……”
上官云雀张了张嘴,一肚子准备好的骚话俏皮话,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钰对他微微一笑,抬手弹去肩上的一片落叶,动作写意到了极点,仿佛昨夜那个经历九死一生、在冰火地狱里反复煎熬的人不是他。
“搞定了。”
他语气轻松,像刚加完一个通宵的班,顺便解决了几个小bug。
“走吧,上官,咱们该上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汗水、血污和能量冲刷得破烂不堪、几乎成了布条的衣服,嫌弃地撇了撇嘴。
“顺便找个有热水、有熏香的地方,我要好好泡个澡。这身行头,太影响我‘启明星’的形象了。”
上官云雀看着他那副仿佛刚睡醒般的慵懒模样,再回想刚才那几乎要将整座山都掀翻的恐怖动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使劲眨了眨眼,兰花指又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上前,绕着李钰转了一圈,鼻子还夸张地使劲嗅了嗅。
“哎哟,我的殿下。您这可不只是洗个澡那么简单了,您这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哦不,是重新做神仙了呀!”
“这股子味道,又暖又冷的,闻着可真勾人。”
李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再闻,信不信我让你也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上官云雀立马一个后跳,夸张地抚着胸口,娇嗔道。
“殿下好凶哦,吓死人家了啦。走嘛走嘛,渝州城里最好的浴堂‘解语轩’,奴家熟得很,保准让您舒舒服服,从里到外都香喷喷的!”
说着便扭着腰在前面带起了路,那背影,摇曳生姿,说不出的风骚得意,仿佛刚才那个心惊胆战的人不是他。